內固定的金標准,实际上就是“带有生物学理念的 a0技术”。
医生们会根据骨折部位来灵活手术。
比如关节內骨折。
就是肘、踝关节之类的,就要求关节面必须 100%平整,否则会发生创伤性关节炎。
此时,必须解剖復位加坚强內固定。
而到了长骨骨干骨折。
只要腿不歪、不短、不旋转,利用髓內针或长钢板进行桥接,保护血运,长骨痂癒合。
这就是未来的趋势。
一些大型医院,比如东京大学附属医院,或者是庆应大学的医院,已经在尝试探索了。
尤其是针对下肢长骨折的治疗。
像是股骨和脛骨,髓內钉的优势就十分明显。
只不过,趋势归趋势。
现在真正在做这种手术的医生,还不是很多。
为什么?
因为难。
现在的髓內钉,大多是不扩髓的,或者是简单的扩髓钉。
把钉子打进骨髓腔里容易。
难的是怎么把钉子两头的锁钉给锁上。
尤其是远端的锁钉。
那是在骨头里面,肉眼是看不见的。
现在的医生们,既然没有先进的电磁导航系统,也没有带有雷射瞄准功能的瞄准器。
想要把螺钉准確地穿过骨头、穿过髓內钉上的小孔,再穿过另一侧的骨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x光机。
医生得穿著几十斤重的铅衣,站在c臂机的辐射下。
开著机器,一边照,一边找。
一次对不准?
就再照一次。
往往一手术下来,主刀医生吃掉的射线量,能赶上放射科医生一个月的份额。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做髓內钉的原因。
命是自己的。
为了做个手术,把自己搞得白细胞下降,甚至有患癌风险,实在是不划算。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贵。
现在的髓內钉器材,绝大多数都依赖进口。
瑞士的synthes,美国的stryker。
一套髓內钉系统,加上配套的工具,动輒就是几十万门。
而且很多还不在医保的报销范围內。
很多地方医院,甚至包括一些大学医院,在普及这种昂贵器材时,都面临著很大的压力。
病人承担不起,医保报销的比例又有限。
医院总不能倒贴钱吧。
不开玩笑,穷真的是一种病。
这些现实的沟壑,就这么横亘在理想与临床之间。
不是一腔热血就能轻易抹平的。
桐生和介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大家都在这种局限里儘量寻找一个不那么坏的答案。
也正因如此。
如果他能写出一篇关於优化远端锁钉技术,或者论证髓內钉在长期康復中经济效益的论文。再配合上“论文进阶卡”。
绝对能在日本的整形外科界再次掀起一阵波澜。
这件事,要好好规划一下。
正想著时。
咚咚。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很轻,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有些单薄。
桐生和介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他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来敲他门,动作还这么克制的,大概不是白石红叶了。
起身走到玄关。
扭开门锁,拉开铁门。
果不其然,是西园寺弥奈站在了门外。
“桐生医生。”
看到门开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
“是西园寺啊。”
桐生和介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不用……是,那就打扰了。”
她本能地想要退缩,但想到昨晚,还是克服了心里的那点胆怯。
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玄关边。
她走得有些侷促。
手里提著一个方形的保鲜盒。
透明的盒盖下,能看到整齐切开的黄色方块。
是玉子烧。
桐生和介走到矮桌前。
隨手將几本摊开的医学专著合上,腾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西园寺弥奈在垫子上跪坐下来。
她將保鲜盒放在桌面上。
“那个……”
“我刚才做午饭的时候,不小心多做了一些玉子烧。”
“想著一个人也吃不完。”
“所以……”
“所以,就想拿过来给您尝尝。”
“如果不嫌弃的话……”
她的嗓音不大,带著点不太自信的轻柔。
其实哪里是多做的。
明明是昨晚在被窝里就计划好的,连鸡蛋都是早上特意去超市挑的最新鲜的。
甚至在调味的时候,还反覆尝了好几次,生怕味道不够好。
“谢谢。”
桐生和介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小瓷碟。
他递给西园寺弥奈一双。
然后又伸手揭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里面的玉子烧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小块,金黄色的,表皮带著一点点焦褐色的纹理。
看起来就很诱人。
而且,还能看到上面还冒著热气。
显然是刚出锅就送过来了。
他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
囗感绵软。
很甜。
比普通的玉子烧要甜上几分。
那种温润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带著鸡蛋特有的香气,確实让人觉得很舒服。
“很好吃。”
桐生和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弥奈心里一直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您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