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號邪修,看看一脸囂张的姬左道,又看看台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由青转黑的周青。
刺激。
真他妈刺激。
周青死死盯著姬左道,看了足有五六秒。
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渣子掉下来。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地、重重地,“哼”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杀意都哼出去。
然后,拂袖,转身,“哐”一声重重摔上门,走了。
姬左道耸耸肩,重新把手插回兜里,吹了声口哨。
周青一走,宴会厅里那点假模假式的“和气”算是彻底散了架。
剩下的邪修互相瞅了瞅,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心思再客套。
溜了溜了。
目標清单上那些个名字,他们刚才可都扫见了。
都是其他几个世家的好手。
全是硬茬子, 没一个好啃的。
得赶紧回去,磨刀的磨刀,擦枪的擦枪,把压箱底的阴损玩意儿都翻出来,不然这买卖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至於周家为什么要搞其他几家的人?
邪修们心里门儿清,半点不奇怪。
狗屁的彩云八大世家, 对外宣传得跟穿一条开襠裤长大的亲兄弟似的,什么同气连枝,什么守望相助。
呸。
糊弄鬼呢。
背地里,互相下绊子、使阴招、捅刀子的事儿, 比他们邪修坑同行还勤快。
区別只在於,世家要脸,坏事得披层“白手套”的皮,得讲究个体面。
邪修?
邪修就是那双手套,还是用过就扔、脏了不心疼的那种。
这么多年来,谁家没偷偷摸摸找过他们,去给“兄弟世家”添点堵、造点孽?
大家都是老主顾了,业务熟练得很。
只不过……
以往都是管家出面,或者找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代理人,塞点灵石,递张纸条,交代几句“做得乾净点”。
像今天这样——
周家二房当家,亲自出面,
大手笔, 一口气雇上几十號凶名在外的狠角色,
明码標价, 目標直指其他几家的重要人物……
这味道,就不太对了。
几个老油子邪修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周家这是……
不想披著遮羞布了?
准备掀桌子,明著干了?
要跟其他几家彻底撕破脸,开战了?
这个念头一起,几个心思活络的,背后就有点冒凉气。
世家开战,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
那是要真刀真枪, 见血见肉,直到一方彻底趴下,被吃干抹净才算完的。
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手套”,夹在中间……
邪修们摇摇头,把这点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
关我屁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世家打架,死再多修士,跟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关係?
给钱,办事。
办完事,拿钱,走人。
至於谁死谁活,谁贏谁输……
爱谁谁。
想到周青许诺的那些灵药、法宝,那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的价码……
邪修们心里那点疑虑和不安,瞬间就被贪婪的火焰烧得一乾二净。
开战就开战!
打得越凶越好!
越乱,才越好摸鱼,才好……坐地起价。
几个心思最黑的,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能趁著乱子,两头通吃,甚至多吃几家……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的脸上,缓缓咧开了无声的、贪婪的笑意。
什么世家恩仇,什么大局大势。
都不如兜里实实在在的灵石,和手上马上能到嘴的肥肉,来得踏实。
狗屁的世家。
给够钱, 亲爹都敢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