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姬左道扑棱著那对渗人翅膀歪歪斜斜飞远,海面上泡著的眾人,心里头居然不约而同地,都暗暗鬆了口气。
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啐了一口:
“得,飞走挺好,这邪门玩意儿要真在这儿跟咱们较劲,咱哥几个可真就抓瞎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人踩著水,心有余悸地瞅了瞅姬左道消失的天边,“就他会飞!咱在这海里扑腾,人家在天上瞅著,跟老鹰抓小鸡儿似的,一抓一个准儿!”
“要我说,姬左道这人……嘖,虽然邪性了点儿,但办事儿还挺讲究。”
一个戴著眼镜的调查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居然开始分析上了:
“你瞅瞅,人明明能在这儿就把咱们一锅烩了,最起码也能多淘汰下去几个。可人家没有!这说明啥?说明人家讲规矩,给咱留了脸,也留了机会!”
“哎,你这么说还真是!这秘境里头指定有好东西,要是连岛都没见著就被踢出去,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都没地儿哭去!姬左道这人,仁义啊!”
“仁义个屁!”
一个火爆脾气的哥们儿直接打断,脸上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憋的气,通红:
“你们脑子让海水泡发了吧?还仁义?那孙子刚把咱飞机给捅下来!现在又让咱搁这儿游到岛上去!这叫仁义?这他妈叫缺了大德了!”
臥槽,还真是。
不少人回过味儿来,妈的,刚才咋想的,怎么会觉得姬左道这玩意儿仁义呢?
“甭管怎么说,等上了岛,头一件事儿,就是联手先把京海那帮祸害,尤其是姬左道那孙子,给踢出去!不然这觉都没法睡!”
“对!就这么定了!比赛可以输,姬左道必须滚!”
“妈的,在飞机上屁大点儿工夫都能整出这活儿,在岛上待一天,还不得让他把天捅个窟窿?!”
眾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达成了空前团结的共识——
上岸先干京海!
然后,一个个苦著脸,认命地挥胳膊蹬腿,朝著远方那芝麻粒儿大的海岛影子,吭哧吭哧开始了漫长的游泳马拉松。
唉,这他妈得游到啥时候去啊……
与此同时,荒岛边缘。
姬左道歪歪斜斜地一个俯衝,跟喝多了似的,“噗通”一声,连人带狗,结结实实拍在了沙滩上,溅起老大一片沙子。
“呸呸呸!”
姬左道吐掉嘴里的沙粒,晃了晃有点发懵的脑袋,这才鬆开一直死死夹著的狗爷。
狗爷“嗷”一嗓子滚到旁边,四爪摊开,肚皮剧烈起伏,舌头耷拉出来老长,翻著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看那模样,离当场去世也就差一口气了。
“德行!”
姬左道瞥了它一眼,撇撇嘴,“不就飞了一会儿嘛,矫情!”
说著,他反手摸到自己背后。
那对刚才还威风凛凛、狰狞拉风的巨大肉翼,这会儿跟俩破麻袋片似的,软趴趴地耷拉著,边缘处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姬左道脸上那副轻鬆表情没了,齜了齜牙,吸了口凉气。
然后,他眼神一狠,双手抓住一只肉翼的根部,咬著后槽牙,猛地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分离声响起。
那肉翼竟被他硬生生从背上撕了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组织液喷溅出来。
落在金黄的沙滩上,滋滋作响,很快就被沙子吸收,只留下几块深色痕跡。
姬左道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法炮製,把另一只翅膀也撕了下来,隨手扔在一边。
那两只离体的肉翼像被扔上岸的鱼,还神经质地弹动了几下,才慢慢僵直,顏色也迅速变得灰败。
而他背上那两道狰狞的、血肉模糊的巨大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著。
肉芽疯狂交织、弥合,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只剩下了两道淡淡的红痕。
“呼——”姬左道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奶奶的……这破翅膀,中看不中用,疼死老子了……”
不是他姬左道突然转了性,讲什么武德仁义,放著海面上那一群活靶子不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那可是他的人生信条!
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啊!
他虽然靠著大师傅教的那些邪门路子,勉强能让身体长出点零件,但这玩意儿它讲究个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就比如说这飞行。
真不是隨便在后背长俩翅膀就能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