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冻僵的人泡进了温泉,像饿了三天的乞丐见到了满汉全席,像苦修多年一朝顿悟……
舒坦!通透!浑身暖洋洋、轻飘飘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唱。
“唔!京海那帮牲口,是真他娘的会享受啊!”
吃著吃著,其中一个调查员头一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不远处,一株被隨意丟弃、形状有点像人参、但已经被啃了好几口的块茎。
他动作一顿,用筷子指了指:“哎,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棵人参?看著年份不小啊,灵气挺足的样子。”
另一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顿时痛心疾首:
“靠!暴殄天物!纯纯的暴殄天物!京海这群败家子!这么好的野山参,就啃了几口就扔了?这他娘的不是糟践东西吗?!”
“別浪费!赶紧的,捡过来!把被啃过的地方切了,剩下的部分洗洗,切片下锅里!这玩意儿大补,正好给咱这锅汤再添点彩头!”
“对对对!不能浪费!”
三人达成一致,立刻有人过去把那块茎捡了回来。
仔细看看,確实被啃得有点惨,一头一尾都有牙印,中间部分还算完整,散发著浓郁的土腥气和淡淡的药香,灵气確实充裕。
乳白色的汤里,很快又多了一种食材。
煮了一会儿,用筷子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嗯,口感有点独特,微微脆,带著点土腥味。
但后味確实有一股甘甜,而且入腹之后,那股暖流似乎更猛了些,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像是喝了点小酒,还挺舒服。
“还不错,就是劲儿有点大,我都有点晕乎了。”苗疆妹子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嗨,大补之物都这样,正常,多喝点汤压压就好了。”另一个调查员不以为意,又舀了半碗汤。
吃著吃著……
苗疆妹子忽然觉得手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哎?你们俩……怎么……怎么在晃啊?还……还倒了?”
她看著对面两个队友,身影渐渐模糊,然后“噗通”、“噗通”,相继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她晃了晃越来越沉的脑袋,想伸手去推他们,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抬不起来了。
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根本无法抵挡。
“呃……我好像……也有点……困……”
话没说完,她也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石锅旁边。
三秒后。
三道光同时包裹住他们的身体冲天而起。
三人连同他们身上的物品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口石锅,依旧在忠实地燃烧、翻滚,散发著诱人而罪恶的浓香。
……
鯤鹏背上,休息区。
光芒连续闪了三下。
西南三个调查员以一种极其安详的姿势,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板上。
看那红润的脸色,微微扬起的嘴角,甚至还带著点满足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仨是吃撑了,搁那儿舒舒服服睡大觉呢!
西南分局的局长,那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三人,中毒,还好不算深。
老局长的脸,瞬间就黑了。
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丟人!丟人啊!咋就这么嘴馋,看见啥都敢往嘴里塞啊?!
那是人参吗?!那是商陆!是商陆!!
神农尝百草,最后一顿吃的就是这玩意儿!!剧毒!有剧毒的啊!!吃错了要出人命的!”
妈的,等回去了,一人给老子抄《万药图鑑》和《常见毒草辨识》一千遍!不!一万遍!抄不完別想接任务!
这事儿吧,还真不能全怪西南这仨倒霉蛋。
分辨人参和商陆,尤其是有些年份、长得肥硕的商陆,主要就是看芦头和根须的形態、纹理。
可姬左道那缺德带冒烟儿的玩意儿,吃的时候啃头又啃尾!就剩下中间光禿禿、胖乎乎那么一截!
这他娘的,在不仔细上手辨別纹理、气味的情况下,乍一看,还真容易走眼!
况且上面还带著牙印儿,谁会往有毒了想?
只能说西南这三位,也是真够点儿背,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估摸著姬左道也没想到自己啃了几口隨手一扔的玩意儿顺势把西南分局给qu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