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猛地一缩脖子,差点把脑袋拧一百八十度,跟著响声往后看。
身后除了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树叶,屁都没有。
“我日……自己嚇自己,准是昨儿个熬夜熬出幻听了。”
韩江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定了定神,赶紧又把镜头对准远处那鸡飞狗跳的別墅院子,这可是泼天的流量,可不能晃神。
趁著调整焦距的空档,他飞快瞟了眼弹幕。
这一瞟,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噌”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跟疯了似的刷:
“主播可以啊!还带解说旁白的?刚才那句『哟,直播呢』谁说的?声音还挺有磁性,一听就是个小哥哥!”
“新招的助手?业务挺熟练啊,悄没声就上线了。”
“声线不错,下次让他多嘮两句!”
……
韩江脸都绿了,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著话筒压低声:
“家人们,別闹啊!我就一人儿,单枪匹马,哪来的助手?你们可別嚇唬我!”
“主播你別装了!我们都听见了!就刚才,清清楚楚,一小哥儿声儿,说『角度抓得不错嘛』!”
“就是就是,我也听见了!贼清楚!”
“真一个人?主播你身边不会有那啥吧?”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韩江汗毛都竖起来了,也顾不得隱蔽了,举著手机原地转了个圈,镜头把周围树干草丛扫了一遍,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各位爷!你们看!真没人!我他妈就一个人蹲树上!你们別搞我心態啊!这活儿已经够刺激了!”
他话音刚落。
“惊喜!”
一个脑袋冷不丁从上方倒吊下来,脸几乎懟在了手机镜头上!
那张脸在超清镜头下放大,能看清他嘴角勾起的那点蔫儿坏的弧度,还有那双带著戏謔的眼睛。
“臥——槽——!!!”
韩江魂儿都飞了,嗷一嗓子,手一抖,直播手机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跟断了线的风箏似的,直接从藏身的树干上栽了下去!
“噗通!”
还好他是妖,皮实,摔在鬆软的落叶堆里,除了疼得齜牙咧嘴,倒没散架。
就是隱匿神通彻底破了,一只浑身鳞片、脸色煞白的变色龙妖,现了原形。
直播间里更是炸翻了天,弹幕瞬间糊屏:
“啊啊啊啊妈妈呀!”
“突脸杀!是突脸杀!”
“邪灵退散!邪灵退散!”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菩萨保佑……”
韩江躺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气,一股邪火“噌”地冒上来,捂著头破口大骂:“哪个王八……”
“蛋”字还没出口,他视线聚焦,终於看清了那个从树上轻飘飘落下来的人。
他正好整以暇站在他面前,还弯腰把他那摔得屏幕裂了几道纹但顽强坚持直播的手机捡起来的人。
一身笔挺的、带著特殊徽记的制服。
韩江到嘴边的国骂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差点噎得翻白眼,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舌头打了个转:
“……之气侧漏、威风凛凛、让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官爷!原来是749局的官爷!”
姬左道似笑非笑地看著瘫在地上的变色龙精:
“哟,小子,胆儿挺肥啊?偷拍749局调查员执行公务,妨碍执法,泄露机密……这罪名,你掂量掂量,够你在號子里啃几年窝头了?”
韩江一听,腿肚子彻底转筋了。
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想站起来,结果腿软得跟麵条似的,又差点跪下,哭丧著脸道:
“官爷!官爷明鑑啊!我真没想偷拍咱749局!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是来偷拍妖怪保护协会那些王八蛋的黑料的!”
“这不赶巧了嘛,撞上您几位官爷为民除害、执法英姿了!我这就走!立刻!马上!滚得远远的!绝不妨碍官爷办正事!”
“哦——合著,还是我们749局不对,耽误您挖黑料、爆大新闻了?”
“没没没!绝对没有!”
韩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冷汗涔涔。
“是小的不赶趟,撞枪口上了!官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今天看见的,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说!直播间我马上关!立刻关!”
说著就要扑上来关直播。
“誒,別介。”
姬左道手一抬,避开了他,反倒把手机镜头拿稳了些,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在韩江看来有点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
“来都来了,正好,也甭偷拍了,咱就借著你这地儿,跟各位观眾朋友,说个正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面对著屏幕上瞬间又暴涨的弹幕,语气平常,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都听好了,从今儿个起,京海地界儿,没有妖怪保护协会这號字號了。它,没了。”
“为啥没了?这帮孙子,不光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最他娘不是人的——他们绑咱们大汉的妖怪,倒腾给外国的实验室、收藏家,换票子!里通外国,吃里扒外,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