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姬左道都带头摸鱼了,剩下的妖怪那叫一个有样学样,一个个也不藏著掖著了,正大光明开始摸,这一摸就是一整天。
好傢伙,妖管科直接化身大型摸鱼现场。
姬左道把手柄往旁边一撂,瞅著屏幕上那第n次被大头娃娃一巴掌呼回泉水的猴子,撇了撇嘴。
“嘖,这游戏平衡绝对有问题,设计师脑子里指定有点副业。”
他抬头瞄了眼墙上掛钟,行,快到下班点了。
“行了行了,都甭跟那儿装死了!”
姬左道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收拾收拾,该擦桌子的擦桌子,该倒垃圾的倒垃圾!五分钟內搞完,准点下班!”
办公室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的收拾声。
妖怪们摸鱼归摸鱼,下班积极性那是槓槓的。
就在这当口。
“吱呀——”
妖管科那扇颇有年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背著小书包、撅著小嘴、脸蛋儿上写满了“本宝宝不开心”的小小身影,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正是七七。
姬左道一瞧是她,乐了,赶紧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个油纸包——
那是上午抄家时顺手买的,京海老字號,糖壳掛得那叫一个厚实透亮。
“七七!放学啦?”姬左道晃了晃油纸包,笑眯眯地,“瞅瞅,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七七原本耷拉著的脑袋“噌”一下就抬了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小嘴也不撅了,一下子咧开。
“哇——是糖葫芦誒!”
她书包都顾不上摘,蹦蹦跳跳就冲了过来,小手一把抓住那串红艷艷、裹著晶莹糖壳的山楂果,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两条小月牙。
姬左道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崽子这憨態可掬的小模样。
还是崽子好,有口吃的就能哄开心。
他正美滋滋想著,就听七七舔了一口糖壳,心满意足地、用带著点小得意的口吻,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嘿嘿,七七就知道,狗爷没骗七七。”
“……”
姬左道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
紧接著,他感觉浑身的汗毛,从后脖颈子开始,“唰”一下,集体起立致敬!
狗……狗爷?
对啊!狗爷!我他妈上午不还在琢磨“狗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怎么转头打起游戏了?
就跟喝了孟婆汤似的,把这事儿忘得一乾二净了?!
姬左道喉咙有些发乾,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那唾沫星子划过喉咙的感觉,跟吞了块烧红的炭似的。
他弯下腰,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著点隨意,就像隨口那么一问:
“七七啊,你刚说……狗爷?什么狗爷?”
七七正专注於攻克第二颗山楂果,闻言抬起小脸,糖渍沾在嘴角,表情有些疑惑:
“狗爷就是狗爷呀。”
“狗爷前些天答应七七,说今儿个放学,他一准儿来接我,还给我带串顶大顶甜的糖葫芦。”
“可是——”
七七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带著点被放鸽子的委屈,“七七在校门口等了好久,都没瞧见狗爷,七七就自己个儿走回来啦。”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仰著小脸看向姬左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著关心:
“对了,哥哥,你看见狗爷了吗?狗爷昨晚上就没回家,刚刚七七回家看啦,狗爷还是不在。狗爷是不是出去玩了,忘记回家啦?”
“……”
姬左道这回不是汗毛倒竖了。
他是整个人,从头髮丝儿到脚后跟,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