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爷睁开了眼。
那破宿命通,终归只是初步修復好。
就跟年久失修的老收音机似的,信號时好时坏,看的画面也都是七零八落的片段,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但,足够了。
狗爷眯缝著眼,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些闪回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在一个邪门到姥姥家的诡异领域里头,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门,真就把自个儿和法明那禿驴之间的联繫,给“咔嚓”一下,切断了。
他又看见,姬左道那臭小子,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跟点了捻的炮仗似的,一把火把自个儿点著了,气息“噌噌”往上飆。
硬是短暂摸到了法相境的门槛,然后嗷嗷叫著,把领域里那个瞅著就不好惹的诡异,给生生捶趴下了。
关键,就在那个诡异领域。
狗爷舔了舔有点发乾的鼻头,眼神闪烁。
可问题来了,还不止一个。
头一个,怎么把姬左道这滑不溜手的小子,骗进那鬼地方去?
那领域邪性得很,危险指数爆表。
姬左道这小子,別的本事不说,对危险的嗅觉那叫一个灵敏,跟成了精的土拨鼠似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溜得比谁都快。
以他那“苟字当头,稳字为先”的性子,知道是火坑,他能主动往里跳?
第二个,那“一把火点了自个儿”的拼命法子,谁教他的?
沈千解?楚横刀?周浪尘?
狗爷挨个琢磨了一遍,摇了摇狗头。
那三个老傢伙,一个比一个护犊子。
这种燃烧根基、压榨潜力、搞不好就直接把自己烧成灰的搏命招数,他们捨得教?
那不是他们的路数。
狗爷的爪子无意识地刨了刨地,继续回想宿命线里的细节。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姬左道那小子,正美滋滋地把一串圆咕隆咚、泛著温润光泽的珠子,往手腕上套。
那珠子……
嗯,圆润,有光,隱隱还有股子让他有点熟悉又有点腻味的、香火愿力的味儿。
舍利子?
狗爷狗眼一亮。
嘿!肯定是好东西!不然以那小子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能当宝贝似的戴手上?
思路,瞬间就清晰了。
要是那串舍利子“不小心”掉进了那诡异领域里头。
姬左道这臭小子会回去捡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呵。”
狗爷嗤笑一声,尾巴得意地扫了扫尘土。
“以狗爷我对他的了解……包的!”
“这小子是惜命,但更多时候,他他娘的要钱不要命!”
“为了宝贝,火坑他也敢眯著眼往下跳!”
问题看似解决了一个。
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狗爷睁开眼,目光在姬左道那空空如也的手腕上打了个转。
现在的问题是臭小子这舍利子手串打哪儿来的?
天上掉的?地里长的?还是从哪个倒霉蛋,哦不,有缘人那儿“结缘”来的?
正琢磨著呢,狗爷忽然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那感觉,就像有谁躲在暗处,拿个放大镜,正在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打量他。
不是善意的打量,是那种带著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贪婪的窥视。
狗爷浑身的毛,几不可查地微微炸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宿命通的力量被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不是往前看,而是顺著那道窥视感的“线”,悄摸声地“看”了回去。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一个老和尚。
很老很老,眉毛鬍子都白了。
但那双眼睛带著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天眼通?”
狗爷心里瞬间明悟。
同时,他也看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