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爷並没有因为断掉了联繫而放鬆。
就在联繫断裂的剎那,他运转起一门秘法。
一丝微弱、扭曲、但足以以假乱真的联繫波动,被他小心翼翼地模擬出来,缠绕在自身之上。
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一个惟妙惟肖的偽装。
他还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彻底、乾净、永绝后患地……
解决掉法明那个禿驴的机会!
……
749局,大演武。
人声鼎沸,龙气蒸腾。
狗爷趴在角落,看似在打盹,耳朵却竖得老高。
当那股熟悉的、充满了贪婪、怨毒、势在必得的恶意视线,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时。
狗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来,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狗嘴里,却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弧度。
“来了。”
他等的机会,终於来了。
宿命通的画面碎片般闪过。
他看到自己被法明抓住,看到自己被关押。
他也看到,他认识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他,他们的记忆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修改、覆盖了。
狗爷知道,这是法明的手笔。
那禿驴为了独占果位,掩盖踪跡,动用了什么手段。
但是……
法明算漏了一点。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有个小傢伙长期受气运金龙潜移默化的滋养与庇护。
对这类迷惑心智、篡改记忆的术法有著极高的抗性,甚至,是免疫。
她记得。
她会一直都记得。
那天去接七七放学的时候,狗爷扭过头,笑眯眯的看向七七。
“七七啊……”
“明天……”
“狗爷给你买一串糖葫芦。”
“顶大顶甜,掛糖最厚的那种。”
“保证,甜掉你的牙。”
“你要记得哦。”
“嗯嗯,七七记得,狗爷,糖葫芦。”
七七认真的点点小脑袋。
时间回到现在。
狗爷站著,法明瘫著。
一个皮毛虽破,却站得笔直,昂著头;
一个僧袍焦黑,缩在地上抖得像片风里的烂树叶。
位置,彻底调了个个儿。
狗爷耷拉著眼皮,居高临下地睨著法明,狗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师兄啊……”
狗爷慢悠悠开口,那调子,跟嘮家常似的,可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这回,换狗爷我来说道说道。”
他往前踱了一小步,阴影笼罩住法明惨白的脸。
“您那套万物各有其位的大道理,咱听腻了,也听噁心了。”
“现在,轮到您听听,狗爷我的道理。”
狗爷低下头,狗脸几乎要凑到法明那冒烟的光头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清晰得让法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毛骨悚然:
“这就是你的命。”
“从你把我从你灵台里抠出来,把我当泔水桶、当垫脚石、当预备役口粮那天起……”
“从我撕了你那半拉菩萨果位,披上这张狗皮,头也不回衝出金山寺那金光闪闪的笼子那天起……”
“从你在京海,对我伸爪子,把我关进那念经念得狗脑子都快炸了的锁魔阵里那天起……”
“今天这齣戏,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白纸黑字,铁画银鉤,改不了啦。”
“这就叫,宿命的选择,因果的轮迴。”
“你自个儿,一笔一划,给自个儿写的结局。”
“怨不得旁人。”
“咔噠。”
一声轻响。
是姬左道摸出了他那把脊骨剑。
他走到狗爷身边,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將剑柄朝前,递了过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