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內,所有弟子皆都眼神忌惮畏惧的看著那被禁起来,嗷嗷大吼的血狂弟子陈品。
此人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狂躁到了极点,周身异化之后的抱丹真气疯狂涌动,想要挣脱身上的精钢铁锁,不过丹腹之中早已被其教习杨灭亲手插入了几根银针,將气旋丹丸封锁禁了大半力量,真气只能在其体內狂躁涌动,无法外放出来。
“杨师兄你这位弟子,还请自行决断如何处置吧。”慕容苏见此情形也有几分感慨惆悵,並未再去言语刺激死对头杨灭。
“————”杨灭看著那双目已经紫红到有几分发黑,不断疯狂挣扎的弟子,右手抬起,一股暗金色的凝练罡劲凝聚而出,一枚枚气鳞在其掌心游动开合,仿佛一片片异常锋利的手术刀。
这便是將镇狱玄甲功修炼到罡劲地步的实力么————”路铭看著杨灭手上的恐怖罡甲气鳞,心头暗暗震惊。
他现在初入抱丹,只能在胸口凝聚一枚真气之甲,而杨灭这隨手之间,便是细密的罡劲气甲,简直隨心所欲,足见其对体內气息的掌控程度。
“唉————或许等会儿师兄需要拿他研究一番。”下一刻,杨灭却是突然收手,嘆息一声,转过头去不愿再看弟子陈品癲狂之状。
“尔等看清楚,这便是血狂症状,你们都是玄龟和烛阴两脉新一辈中较为杰出的一批,需得將这些牢牢记住心间,往后无论是研究玄武丹经,还是行走江湖,都用得上这份经验。”杨灭似是为了掩盖自己不愿下手了结血狂弟子的尷尬,故意大声衝著屋子內所有弟子喊话,转移眾人的注意力。
屋內诸多弟子皆都頷首应是,眾人神色复杂,不少人在交头接耳地討论,时而会有人將目光投向路铭打量,似乎是被路铭刚刚的那番有关这二人吃了魔教余孽血肉的言辞所震惊,打量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种看怪物的神色。
路铭则是保持著沉默。
他对这些人的打量並没有什么意外,如若是换成从前的自己听见有人这样说,多半也会忍不住震惊诧异,但这就是他所能作出的判断,他也没必要掩饰撒谎,毕竟这种事情若是能解决掉,对於他来说以后外出到沧州城去也能安心许多,血狂病症这玩意儿,从出现至今,就没人能治疗逆转,一旦不幸染上,那结局只有死路一条,这东西不是任何解毒丹药可以克制的。
从前是隨机发生,而如今如果真的能被魔教余孽用某种手段操控的话,那对於整个沧州,甚至是整个大乾来说,恐怕会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就这样,眾人待在偌大的房间內,慕容苏和杨灭似乎並没有让眾弟子离开的意思。
等了大概三刻钟时间,玄武院首教习涂同诚去而復返,但其神色却是比离开时显得更加凝重严峻了好几分。
“情况不妙,那几人都不见了,我找到青龙院首与白虎院首说明了此事,他们叫人去找回来的那两名弟子,但是找了许久都未找到,隨即我等召集了许多弟子与执法堂的人去搜查那两名弟子的踪跡,但结果都一样,根本没人看见他们回到院內,目前可以说是出於失踪的状態,也不知死活如何。”涂同诚来到慕容苏和杨灭等人面前摇头说道。
整个过程,他都儘量將语气控制得极其平稳,看起来似乎是为了避免引起屋內其余弟子惊慌。
“什么?那两人失踪了?我刚刚来的途中还碰见他们离开花烛岛呢!”
“我还和其中白虎院的唐宏师弟打过招呼,此人曾经与我一起在宗门大比上交手过,私下还挺熟悉————”
“执法堂都没办法找到吗?这不可能突然消失在四象宗內吧?”
“对啊!咱们宗门內这么多人,隨便问问驾机关舟的杂役弟子应该也能询问出来一些线索吧?”
但是这番话一出来,整个药房內的弟子仍旧不可抑制地发出了惊呼议论,语气之中充满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失踪?会不会是又离开宗门了?”慕容苏凝眉,难以置信地问道。
“或许也可能是像陈品一样,发作血狂了?————唉不对,如果发作血狂就更好找了,他们见到活物就会撕咬攻击,绝对不会销声匿跡在四象宗內。”杨灭刚刚提出质疑,便很快自我否定了。
“不知道,执法堂的马鹏涛师侄迅速盘查了一番,的確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跡,有没有离开宗门也不清楚,总之,此事很不寻常,执法堂方面在继续搜查的同时,已经上报掌门师兄了。”涂同诚摇了摇头,眉头已然紧皱成了川字纹。
“现如今怎么办?不如先屏退眾弟子吧?”杨灭目光微微环视一眼屋內眾人,开口询问。
“暂时不必,此事已然惊动了长老院,扁回长老他已经在赶来此地的路上。”涂同诚摇头,否决了杨灭的提议。
“扁回长老?他不是说已经不再插手宗门事务了么?”听到涂同诚的回答,慕容苏第一个皱眉惊诧。
扁回长老————”路铭听闻这个名字,心头也顿时浮现出一抹诧异,他过去这段时间在药园时,曾经和不少药园的师兄师姐们接触过,便听到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乃是玄武院內目前除去玄武湖水之中浸泡著的那位老院长之外,最年长的长老,实力具体如何也无人知晓,只说已有一百五十岁的高龄。
一百五十岁,年纪虽然和几百岁的登老院长相比差了不少,但是放在正常人堆里,那绝对算是罕见的高龄武者了。
正当眾人议论著时,屋內突然一阵微风浮动,无声无息之间,人堆之中竟多出来了一个老者。
老者身形佝僂,鬚髮皆白,手中杵著拐杖,乍一看就仿佛是个村下老农,但身上却是衣著玄武院的玄青长老服,服饰上的花纹和眾人不同,既有玄龟一脉的龟甲纹,又有烛阴一脉的玄蛇,在玄武院內,这只有高於教习的长老才能衣著的服饰。
“弟子见过扁回长老。”
见到此人出现,涂同诚、慕容苏、杨灭等教习当即躬身行礼。
路铭和其余弟子则是老老实实地佇立一旁,无人再敢开口说话,目光皆都落在了这老者身上。
“嗯,你们让开,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扁回长老微微頷首,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说道。
说罢,慕容苏和涂同诚等人当即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啪嗒啪嗒—
老者撑著拐杖,一步步缓缓走向了那正在铁链包裹之下疯狂挣扎的弟子陈品。
然而,隨著老者一步步靠近,陈品竟是不再挣扎了,癲狂的紫红双目看著扁回,竟是產生了一股罕见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