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风听罢,又拍拍手,压下周遭嘈杂交谈声,將所有妖物的目光尽数吸引过来。
“诸位道友!”吞风声如洪钟,带著一股山野霸主的粗獷,“道友已齐,诸位请隨我移步前山,孩儿们早已在那边备好了酒宴瓜果,等候诸位赏光!”
眾妖应和一声,纷纷各施手段,动身隨著虎妖往他处而去。
有的妖修脚下阴气一卷,身形一晃便踏入阴冥阴影之中,转瞬消失。
有的足下生云,轻飘飘腾空而起,御风而行。
有的则纵身跃入附近溪流,化作一道水痕,顺著水流疾驰而去。
不多时,眾妖便来到一处幽静开阔的林中空地。
这里古木参天,枝叶交错,月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空地中央摆著数张粗糙的石桌石凳,桌上摆满了野果、兽肉、坛装酒水,一派山野聚宴的模样。
江隱按下云头,低头朝下望去,只见空地之中乱糟糟坐了十来个妖怪,形態各异,品类繁杂。
有皮毛油亮眼神狡黠的狐妖。
有上躥下跳,尖嘴猴腮的猴妖。
有盘蜷在地嘶嘶作响的蛇妖。
还有獐、狼、狸、獾之类的山野精怪,个个气息驳杂,多是山中以狡诈机灵、偷奸耍滑出名的小妖小魔,不成大气候,却也热闹非凡。
他目光隨意一扫,竟在这群妖之中,看见了一个格外眼熟的身影。
那靖难司伏魔坛的尚天真正歪歪斜斜靠在石凳上,搂著一位身姿妖嬈的狐狸精,一手端著酒碗大口痛饮,另一手则肆无忌惮地在狐狸精蓬鬆柔软的大尾巴上上下摩挲,神情愜意,举止轻佻,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半分修道之人的清规戒律。
尚天真本在下方与怀中狐妖调笑嬉闹,快活无边,忽然心头一紧,只觉得半空中有一道目光沉沉落下,落在自己身上。
他还以为是哪位路过的妖王看中了自己怀里的狐狸精,心生不满,当即有些不悦地抬头望去,想要呵斥几句,可目光一抬,看清空中那道青碧龙影时,脸色瞬间一僵,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隱的模样,他自然是认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自己这般放浪形骸、沉溺酒色的模样,被江隱撞个正著,他几乎能从江隱那张渐渐褪去虎纹、愈显龙顏威严的面孔上,清晰读到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
你竟是这样的人。
尚天真心中瞬间哀嚎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我不是!我只是逢场作戏!
他下意识便想將手从狐狸精尾巴上挪开,慌忙收手,想要维持几分体面,可指尖刚动,怀里的狐狸精却媚眼如丝,轻轻一笑,柔若无骨的小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硬是將他的手按回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不让他挪开。
尚天真进退两难,尷尬至极,只能僵硬地扯出一抹汕的笑,一边对著空中的江隱露出一脸討好、赔罪的笑容,一边继续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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