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真人皱了皱眉,低声道:“诸位不要这样说。这毕竟也是一行正道的真龙,也是正道之幸。”“话是这样说没错。”那鬚髮皆白的老道摇摇头,“但再是螭龙,也非我族类啊!”
眾人沉默片刻,纷纷散去。
另一边的江隱,却不知道这些话。
他此刻正被老龟迎头赶上,那老龟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正激动得浑身发抖。
“龙君!龙君!”
老龟趴在江隱爪中,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您可知道您这丹七八转,是何等天资?!”
他也不等江隱回答,便自顾自地说起来:
“当年淑渊王妃结丹之时,不过金丹五转!她自幼天赋出眾,一身水法可较蛟龙,还得了剑仙传承,可也不过金丹五转!”
“那伏难陀和尚,修降龙罗汉法相,闭关一十三年方才出关,也不过丹成中品,您这可是七转!七转啊‖”
老龟的爪子在空中比划著名,激动得唾沫横飞:
“便是放眼整个江南水族,金丹六转的已是凤毛麟角,七转的,老龟我活了这几百年,还是头一回见!”
他说得兴起,便在水中四下打起转来:
“龙君您这天资,比淑渊王妃强!比伏难陀强!比那些什么水府嫡传要强出不知多少!日后入四境、证元神,都是指日可待啊!”
江隱听著他这滔滔不绝的夸讚,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这虽然丹成七转,但是问题也不少。”
自家事自家知,他肺金以水代,终究不是正位,臟腑未生,还需慢慢温养,石性虽褪,却未尽去。还有大把的根基得去弥补,还得走不少的回头路呢。
老龟一愣,隨即连连摆爪:
“龙君您太谦虚了!七转就是七转,谁家金丹没有点缺憾?便是那些低品的想要您这样的不足还没机会呢。您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天大的造化!”
他又问:
“龙君,您如今既然如今丹成七转,接下来我们是如何打算?”
他也想得清楚。
先不提江隱的救命之恩,不提阿艾身上带的那听水螺,单是自己吞服鼉王精血一事,就能让他在太湖水系、乃至整个江南无立锥之地。
与其东躲西藏,还不如跟一个明显会善待自己的龙君。
眼下是潦倒了一些,但江隱毕竞是一条螭龙,可不是那些鼉妖所能比擬的。
如此天资,日后入六作仙,再辟水府,自然不是问题。
到了那时,说不定自己还能混个丞相当一当呢。
一自己的曾祖父也只是在太湖水服当了一个龟参事,自己到时说不定还能混个丞相噹噹,这可是本质上的区別啊!
见江隱还在思索,老龟又问:
“是回伏龙坪还是一”
江隱抬眼,望向东方。
那是太湖的方向,那里烟波浩渺。
“我听说,”他缓缓开口,“太湖八百里烟波,浩渺间藏著千古风流;七十二峰,云雾繚绕处隱见仙踪佛跡。”
他低头看老龟,眼中带著几分笑意:
“不知老龟你有没有兴致,为我做个嚮导?”
老龟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龙君要去太湖?”
他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隨即咧嘴笑起来,笑得满脸褶子:
“有有有!当然有!老龟我混跡太湖多年,哪处水深、哪处水浅、哪处有水府关卡、哪处可以藏身,门清!龙君您要去太湖,找老龟我,算是找对人了!”
只是高兴罢了,他又担心起来:“但是龙君,如今太湖水府可在四处通缉您,您……”
江隱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青碧的流光,朝著太湖的方向,缓缓而去。
身后,江风依旧吹拂,江水依旧奔流。
金山焦山,渐渐化作两抹淡淡的青痕,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