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布鲁克林郊区的私人別墅內。

林越睁开眼的第一秒，就感觉到浑身酸痛。

不是普通的累。

是骨头缝里都浸著乳酸，每一块肌肉都很疲惫。

他动了动手指，指节僵硬得握不住拳头，小腿肚子像灌了铅，连从床上坐起身，都要咬牙缓三秒。

昨天在巴克莱中心，双加时掀翻联盟第一勇士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

加时赛里连续变向突破格林的上篮，还有终场哨响时，全场两万球迷山呼海啸的吶喊。

但此刻，那些荣光都抵不过身体被掏空的无力。

他撑著墙走进浴室，热水冲了二十分钟，肩膀的僵硬还是没缓过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胸口还有昨天被伊戈达拉撞出来的红印。

这场双加时，几乎把他油箱里的油烧得一乾二净。

等他开车到篮网训练馆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

往常这个点，训练馆里早就传来了篮球拍地的声音，加內特的大嗓门能穿透整栋楼。

可今天，馆里静悄悄的，连灯都只开了一半。

理疗室的门开著，加內特躺在理疗椅上，理疗师正按著他的老腰。

老狼王疼得齜牙咧嘴，连话都没力气说。

旁边的沙发上，皮尔斯窝在里面，手里捧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眼皮耷拉著，连喝一口的力气都没有。

乔詹森坐在角落，一圈圈给膝盖缠弹性绷带，动作慢得像放电影慢放。

钱德勒扶著墙做拉伸，每弯一下腰，都要皱眉吸一口凉气。

替补席的那帮傢伙也没好到哪去。

jr史密斯靠在柜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睡过去。

特里戴著眼镜，翻技术统计，看了两行就揉起了眼睛。

基里连科坐在地上，抱著膝盖，连话都懒得说。

整支球队，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双加时激战，拼到最后才拿下勇士，这群人把这辈子的劲都快使完了。

別说跑跳，现在能站著，都算身体素质过硬。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基德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手里攥著战术板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弟子，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隨即又舒展开。

身边的助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杰森，今天的训练计划？要不改成轻量投篮和战术跑位？”

基德摇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今天不练了。”

屋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眼里带著点意外。

“全队放假一天，都给我回家睡觉。”基德把战术板往桌子上一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也不准偷偷加练，不准碰健身房，不准摸篮球。我再说一遍，所有人，回家休息，把身体给我养回来。”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损耗了。

加內特、皮尔斯都快四十了，乔詹森、钱德勒也早已过了巔峰，能撑完这场双加时，全靠一口卫冕冠军的气吊著。

而林越，攻防两端一肩挑，再铁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

等球员们陆续往外走的时候，基德叫住了落在最后的林越。

“身体怎么样？”

基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

“还行，就是有点酸。”林越笑了笑，语气儘量轻鬆。

“別硬撑。”基德的眼神很认真，“你是这支球队的心臟，你的身体，比贏十场常规赛都重要。今天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別偷偷跑回来练球，听见没？”

林越点头应了。

他知道，基德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从他新秀赛季进队，基德就一点点教他怎么当一个球队核心，怎么掌控比赛节奏，怎么在关键时刻扛起球队。

两连冠的路上，这位传奇控卫出身的主教练，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栽培。

双加时贏下勇士的那个晚上，更衣室里的香檳喷得满地都是。

那场胜利，不止是贏了一场常规赛。

赛季打到现在，顶著两连冠光环、喊著三连冠口號的篮网，走得磕磕绊绊。

整支球队，攻防两端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林越一个人身上。

11胜6负的战绩，对於一支准王朝球队来说，寒酸得可怜。

外界的质疑声从来没停过。

媒体说篮网的王朝已经落幕，专家说林越一个人带不动一群老骨头，球迷们也从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的麻木。

可贏下勇士，把全联盟都闻风丧胆的宇宙勇拉下马，送给他们赛季第二场败仗，这一仗，把篮网丟了很久的自信，全打回来了。

他们向全联盟证明，哪怕老將迟暮，哪怕战绩拉胯，这支卫冕冠军，依旧能啃下最硬的骨头。

面对联盟最顶级的爭冠球队，他们依旧有一战之力，依旧是那支能打硬仗的王者之师。

赛后的48小时里，全联盟都在吹篮网。

纽约邮报的头版头条，用了斗大的標题：《林越封神！布鲁克林双加时屠龙，勇士王朝梦碎巴克莱中心》。

espn的首页，全是这场比赛的集锦，林越个人数据，被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tnt的《ihe nba》节目里，巴克利拍著桌子喊得脸都红了：“只要林想，他就是现役第一人！那些赛前说篮网连给勇士提鞋都不配的傢伙，都给我滚出来道歉！”

奥尼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47分，双加时干掉勇士。这是个三年级的孩子？麦可在他这个年纪，都没打出过这么离谱的统治力！”

就连一向挑剔的肯尼史密斯，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比赛，篮网打出了冠军级別的韧性。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他们依旧能站出来，告诉全联盟，卫冕冠军的底蕴，不是吹出来的。”

但谁也没想到，这份荣光，仅仅维持了三天，就碎得稀里哗啦。

...

休整一天后，篮网坐镇主场，迎来了犹他爵士的挑战。

爵士是什么队伍？

西部中下游的鱼腩，季后赛门槛都摸不到的主。

全联盟都觉得，刚贏了勇士的篮网，拿下这场比赛，就是手拿把攥的事。

可比赛一开场，所有人都傻了。

爵士的防守针对性拉满。

海沃德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林越身上，寸步不离，內线的戈贝尔直接蹲在三秒区，一步不出来。

只要林越突破，立刻就有双人包夹上来，堵死他的突破路线，也封死他的传球角度。

他们清楚篮网的命门。

掐死林越，就等於掐死了整支篮网。

林越一次次尝试变向突破，连续的crossover晃开了海沃德的重心，可刚衝进內线，戈贝尔的长臂就迎了上来，身后的补防也瞬间到位。

他想分球给空位的队友，但爵士的轮转快得离谱，传球路线全被封死。

第一节，林越3投0中，只靠罚球拿了2分，送出2个助攻。

篮网全队进攻停滯，单节只拿了14分，落后5分。

第二节，林越好不容易找到手感，顶著防守命中一记三分，又连续两次突破上篮得分，可身边的队友们，却集体哑火了。

加內特在內线顶不动，背打转身的勾手频频偏出。

皮尔斯的招牌跳投，被年轻的侧翼封盖了两次。

乔詹森的外线三分，投了四个，一个没进。

半场结束，篮网落后8分。

第三节，林越迎来爆发。

单节7投5中，砍下12分4助攻，靠著一己之力，把比分追平。

但他每一次得分，都要拼尽全力，每一次突破，都要撞开两三个防守人。

体能的消耗，肉眼可见。

第四节最后10秒，篮网还落后3分。

最后一攻，球理所当然地交到了林越手里。

全场球迷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

林越在弧顶持球，海沃德贴得很紧，戈贝尔隨时准备补防。

他连续两个变向，晃开一丝空间，隨即后撤步，迎著双人封盖，强行出手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篮筐前沿，弹了一下，又在篮筐上滚了两圈，最终掉了出来。

终场哨响。

98：101，篮网主场3分惜败爵士。

巴克莱中心一片嘆息。

林越蹲在地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滴在地板上。

他打了44分钟，拿到32分8助攻，可最后那个绝平球，没能投进。

加內特走过来，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只说了一句：“没事，小子，一场球而已。”

但没人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十几个小时后，篮网背靠背客场挑战萨克拉门托国王。

连续作战，加上前一场的消耗，这支平均年龄联盟前三的球队，彻底崩盘了。

赛前热身的时候，林越投了十个三分，只进两个，手软得像没骨头。

加內特跳了两下，就扶著腰站在一边，连热身都懒得做了。

皮尔斯坐在替补席上，眼神里全是疲惫。

比赛一开场，国王就打了篮网一个12：2。

考辛斯在內线翻江倒海，钱德勒根本顶不住，被他连著打了三个2+1。

外线的麦克勒莫连续命中空位三分，篮网的防守形同虚设，球员们的脚步慢得像灌了铅，连伸手干扰的力气都没有。

进攻端更是惨不忍睹。

林越打了12分钟，只有4分2助攻，还有3个失误。

突破的时候，连脚步都踉蹌，吸引包夹后的传球，频频出现失误。

队友们更是集体隱身。

jr史密斯拿球乱投，特里跟不上对手的脚步，巴尼亚尼在內线被撞得东倒西歪。

第一节结束，篮网落后15分。

第二节，国王又轰出了一波20：5的进攻高潮，分差直接拉开到30分。

客场球迷区，嘘声震天。

基德脸黑得像锅底，把首发五人全换下去，让替补打满了剩下的时间。

终场哨响，87：108，篮网惨败给国王21分。

两连败，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