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人家祖传的宝贝和琴谱,总得留下点什么,才算两清。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放在台阶上,按下了录音键。
“系统,购买永久版的【侗族琵琶演奏大师】。”
【叮!消耗600点,已成功购买!】
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坐下,顾屿將那把月牙琴架於膝上。
拨片轻触琴弦,一串清越的音符如露珠般滴落,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曲《山歌行》在晨雾中悠悠响起。
这是杨家琴谱里记载的曲子。
讲述了侗族先民篳路蓝缕,翻山越岭迁徙至此的故事。
琴声时而高亢激昂,如穿云裂石。
时而低沉婉转,如溪水呜咽。
將一个民族厚重的歷史,用音符娓娓道来。
客栈里。
许知夏一夜未眠,正心烦意乱地收拾著行李。盘算著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和昨晚那个男人再见一面。
毕竟她连他的名字都还没问。
忽然,窗外飘来了琵琶的声音。
是他的琴声!
她浑身一震,猛地衝到窗边。
这琴声她太熟悉了!
只是相比昨夜的热烈,此刻的琴声里多了一丝苍凉、悠远,以及……诀別的味道。
他要走!
这个念头骤然在她的脑中炸响!
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她当即穿上鞋,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当许知夏跌跌撞撞地赶到鼓楼时,整个寨子仿佛都从沉睡中被唤醒了。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
一个个村民自发地走出家门,匯聚到鼓楼下,仰著头,静静地聆听著那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天籟。
晨光终於穿透了厚重的云雾。
金色的光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闭著眼睛,手指和拨片在琴弦上翻飞起舞,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这一刻,他已不是凡人。
而是这片土地的神灵。
是用音乐为民族吟唱史诗的行者。
许知夏怔在原地,痴痴地望著他,胸口被那琴声揉捏得又酸又胀。
不知过了多久。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顾屿缓缓睁开眼,站起身,对著四周自发聚拢而来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抱起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台阶上那个仍在工作的黑色录音笔。
“等等!”
许知夏再也控制不住,提著裙摆追了上去。
顾屿停下脚步,回过头平静地看著她。
晨光下,他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为什么要走?”
许知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以你的才华,明明可以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成为万眾瞩目的明星!”
这是她无法理解的事。
在她看来,这样惊世的才华就应该被全世界看见,接受所有人的膜拜和讚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在一个清晨,於一个山寨悄然奏响,又悄然离去。
这是一种暴殄天物!
然而。
看著她眼中的不解与执拗,顾屿却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反问道:
“许小姐,你觉得,山巔的飞灰,和聚光灯下的尘埃……”
“哪个更自由?”
(配图为风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