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真的想,完全可以林爻退出第一次模擬时便痛下杀手。
如果想回到白喜村动手,仅仅將他打晕带回来不就好了?
林爻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深,但是提出进城看花灯的也是她,与负心人相斗的同样是她。
想不通,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麻烦了。”
锦绣有些侷促的开口,甚至偷看了看林爻,见他並未在意,这才鬆了口气。
书生在三人面前展开画纸,林爻將心中疑惑暂时压下,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旁的锦绣身上。
书生落笔,毛笔在宣纸上游走,沙沙的声音在几人耳边不断迴荡。
与天书中预言相同,那书生甚至没抬头看过锦绣一眼,只是低头不断画著。
她身上的气息並未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想多了?重点不在锦绣身上?
林爻看向书生的画纸,锦绣的身姿已经在纸上呈现。
要说这书生的笔锋確实精妙,林爻甚至觉得,锦绣进入了画中一般。
等等?
林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他反手將一旁的许仕林推开。
“嚓。”
血肉划破的声音,林爻顾不上受伤的手臂,转头看向锦绣。
此时的她双目无神,不停地的嘟囔著。
“为什么?为什么?”
许仕林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起身便径直衝向那书生。
“止行!”
就在许仕林即將跨入书生身边准备开口时,那书生却低声开口。
儒家,筑基!
许仕林瞳孔一缩,没想到眼前这个病怏怏的书生居然是筑基的存在。
“林……”
“勿言。”
书生继续画著,画中尚未完成的,只剩下锦绣的脸庞。
林爻双手交叠,堪堪挡住锦绣突如其来的一击。
若不是有无缺的乙木,恐怕这一下就足够我躺在地上了。
感受著体內不断传出的痛感,林爻清楚锦绣这是已经下了死手。
他目光扫过停滯在书生身边的许仕林,他现在像是一座雕塑,虽然不断说著话,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书生果然是儒家之人。
林爻昨夜一直在思考,锦绣为何会突然出手杀了许仕林与自己。
若不是喜煞出了问题,那便只能与书生的画有关。
而这世间能轻易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儒家修士。
能在不知不觉间控制锦绣,这人修为至少是儒家筑基。
自己敌不过!
想到这,林爻再次躲过锦绣一掌,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坐在地。
锦绣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致人死地的杀招,
许仕林已经被控制,现在能靠的上的只有自己。
林爻目光扫向桌面,书生已经开始画锦绣的脸庞。
不能让他完成!
林爻一脚踏在地面,下方发出一声有些空洞的响声。
下面是空的?
破空之声再度袭来,锦绣攻势已至。
这一次,无数绣线向著林爻飞速袭来。
拼了!
林爻未曾躲避,任凭绣线刺入自己的身体,径直砸向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背后却突然一空。
书生的笔此刻终於停了下。
整个小院轰然作响,剧烈颤抖了下,地面坠落。
许仕林剧烈喘息著,他终於恢復了身体的行动能力。
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国子监监生恐惧到连呼吸都险些忘记。
林爻躺在地面,绣线从他体內抽出,缓缓滴落著鲜血。
一副又一副的女子画像掛在此处,隨著几人落下缓缓飘动。
书生轻嘆。
“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