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了,早就已经宣布不再开店的陈家店里静悄悄的。
一排人影静悄悄的蹲在了一间屋子的对面,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向前,伸手轻轻的推动门板,那门板纹丝未动,里面果然插上了。
黑暗之中那个人皱了一下眉,就贴著墙静悄悄的走,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回到了他们那伙人中。
“胡小虏,门窗都打不开,里面被堵死了!咱们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陈虎,听他说话的人是胡小虏。
虽然在先前商量怎么拿下海东青一伙的时候,胡小虏对陈虎的行动方案提出了异议,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到了现在,住在这间屋子里的那些个鬍子到底还是把门窗都给加强了,胡小虏他们要想进去,除非破门破窗而入。
可是正如事先胡小虏所分析的那样,咱们想抓活的,那要是硬往里闯的话,敌我双方肯定会动枪。
中枪的结果就是他们未必能够抓到活的,而且他们这头也很可能出现伤亡。
“最好是抓活的,那不行咱们就等等,我就不信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会把尿桶放在屋里。”胡小虏第一声对陈虎说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陈虎回答。
现在他真的已经开始佩服胡小虏了,这傢伙心真细!
胡小虏把他和陈虎商量的结果一个人一个人的传了下去,接下来大家就开始在黑夜中等待。
“没啥事儿,今天也不冷。”胡小虏再次低声说道。
没有人应声,因为屋子里就有鬍子,他们离那屋子也只是有十来米远罢了。
大家也都默认了胡小虏的说法,现在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可这里毕竟是辽南。
同为东三省,辽南的天气和最北面的黑龙江在温度差异上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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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南天最冷的时候,也就是过年那几天,白天的时候零下20来度,夜里有零下30度的时候,可那是在夜里,大家都在热炕头上睡觉也不可能被冻著。
至於冬天里平常也就零下十几度的样子。
而胡小虏小的时候是在黑龙江的,那里可比辽南这里冷多了。
冬天最冷的时候就是白天零下二十七八度也正常,到了晚上最冷的时候就能达到零下40多度。
当然了,时下的绝大多数的东北人並没有零下多少度的概念。
试想他们大多数都不识字,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摄氏气温?手里也不可能有温度计,那玩扔时下中国就是能造出来也轮不到东三省老百姓用。
不过东北人在对气温的衡量上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说法,那都是一种在形容词上的表述,用这种语气的强弱来体现气温的差异。
今天儿有点儿凉,今天儿有点儿冷,今天挺冷的,出呵气了,这都是对初冬时气温的形容。
而当东北人把那天气说成老冷了,贼冷了,齁齁冷,乾巴冷,这冷可就又上一个层次了。
最终当东北人把“鬼呲牙”再搬出来的时候,这就证明已经冷到了极致,那可就是滴水成冰撒尿成棍儿了!
想一想那天气得有多冷,能把鬼都冻得呲牙咧嘴的!
正因为如此,在胡小虏看来,至少在天气上,辽南和黑龙江比起来,那就是天堂!
胡小虏他们想抓活的就把破门而入变成了守株待兔,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这些人忽然就听到陈家村方向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枪响!
他们所有人对枪声都有著异於常人的敏感性,这事不对呀!屯子那头怎么还有枪响了呢?
陈家屯和陈家店中间隔著不到一里地,那头枪响,这头是完全可以听到的。
胡小虏陈虎他们一共三十多个人,就在屯子里留了两个女的叼小烟和鲁丫,再去了四个在陈家店四周警戒的,剩下的可就都在这里了。
那么屯子那头枪响是怎么回事?
“李大嗓、田梗儿、马三丫、柳根儿,你们几个跟我走,老陈,你们留在这里!”胡小虏低声急道。
胡小虏带著那四个人抬腿就往外面走,可是他们也只是刚抬脚的功夫,就听到陈家屯方向却是“啪”“啪”“啪”又响了好几枪!
“老四,你也带四个人回去!”陈虎忙道。
这陈虎忙里忙外的,又打日本鬼子又打鬍子的,他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保住陈家屯嘛!
现在听那头枪响,那绝对不是一两个人的事儿,否则不可能响那么多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