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
此时距离大江观被灭过了四天的时间了。
这足以震动方圆数百里的惊天消息,是否已经传到了青石镇?
镇上的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倖存的余孽。
或者说大江观的敌人。
有没有可能想连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杂役弟子,也不放过。
甚至,迁怒於他们的家人。
他的父母、兄长、妹妹,他们是否安全。
是否因为自己在大江观的身份。
而受到了镇中人的猜忌、排挤,甚至是,迫害。
仙缘已握在手,鱼跃龙门指日可待。
他不敢赌!一丝一毫都不敢。
“说我自私也好,骂我冷血也罢...”
虞丹心中绞痛,眼中却闪烁著决绝的寒光。
“蚍蜉撼树,固然悲壮可歌,却愚不可及,白白送死,非智者所为。”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面朝家的方向,重重地、一下、两下、三下。
將额头深深叩进泥土里。
泪水混著泥土的腥气,无声滑落。
“爹!娘!恕孩儿不孝!”
他声音哽咽。
“若因我之故,累及您二老和哥哥妹妹,孩儿在此立誓。”
“他日修行有成,定叫所有与此事牵连之人,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说完这话,虞丹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泪光。
只剩下冰冷与坚定。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毅然转身,迈开大步,朝著与青石镇截然相反的方向。
头也不回地走去。
...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清风吹拂著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青石镇那沉寂的土墙外。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身影。
鬼鬼祟祟的身影紧贴著墙根,匍匐在地。
嘴里焦虑地低声嘟囔著。
“该死,怎么找不到了,明明就在这附近的啊?”
鬼祟身影站起身,继续在墙角找著。
只见墙根底部,一处泥土的顏色与周围略有差异。
“找到了。”
眼神一亮,立刻趴下身子,开始用双手刨著土墙下的一处地方。
经过近一刻钟的时间后。
一个比头颅略大、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夯土墙根。
仔细一看。
这狗洞的大小正好能钻进去一个较为瘦弱的男子。
而这鬼祟男子在看到狗洞的出现后。
也是眼神一亮,极其灵活地从这个狭窄的洞口钻了进去,
万幸,此刻夜色已深。
镇中百姓大多已归家,或已进入梦乡,或正享受著天伦之乐。
让这鬼祟身影在镇中阴影中快速穿行,竟未惊动任何人。
终於在摸到了一处院落门前,鬼祟身影立刻停下了脚步。
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去。
那黑乎乎的脸上还隱约可以看到虞丹的脸庞轮廓。
此人也正是虞丹。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助跑。
整个身体便如同狸猫般轻巧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