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议院选举结果揭晓的当晚,自民党大楼的气氛十分凝重。
最终结果是执政联盟获得的改选席位只有47席,就算加上非改选席位后,执政联盟总席位也只有122席,根本未达124席的过半门槛。
这样一来执政联盟就沦为了少数派政府,法案通过需依赖在野党支持,施政举步维艰。
“怎么会这样……”一个年轻的自民党议员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他旁边的前辈苦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从去年黑金事件开始,这大半年来我们有贏过吗?眾议院选举输了,东京都议会选举输了,现在参议院也输了。如果再输下去,说不定我们自民党都要成在野党了。”
走廊里,低沉的交谈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有人抱著文件小跑,有人靠在墙边抽菸,有人盯著手机上的开票速报一言不发。
“首相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首相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笔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跟著几个秘书官,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首相,记者已经在会议室等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步伐平稳地走向会议室,没有片刻停顿。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首相走上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看好戏的记者,声音平静地开口:
“关於本次参议院选举的结果,本官深感责任重大。对於国民做出的选择,本官虚心接受。”
他没有鞠躬,没有道歉,更没有说出那句记者们最想听到的引咎辞职。
台下立刻举起十几只手。
“首相!您是否考虑为本次惨败承担责任?”
“自民党內要求您下台的呼声高涨,您对此有何回应?”
“麻生派会长公开表示『不会允许首相继续执政』,您怎么看?”
首相抬起右手,示意安静。
“本官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完成与美国的关税谈判。谈判已进入最后阶段,此时更换首相,不仅会影响谈判进程,更会损害国家利益。待谈判结束后,本官会做出適当的判断。”
他说完,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只留下质问声此起彼伏的记者。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秘书官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首相,麻生会长在会客室等您。”
首相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继续往前走。
“让他等著。”
会客室里,麻生派会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阴阳怪气道:“哟,首相大人来了。”
首相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
麻生会长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笑著说道:“首相,选举结果您看到了吧?自民党创党以来,参议院选举输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我知道。”
“知道就好。”麻生会长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如今大选失败,正常情况下首相应担责辞职。首相大人,您也不想我们自民党成为笑柄吧?”
首相沉吟道:“和美国的关税谈判还在继续。如果要移交权力,谈判结束后才是合適的时机。”
“谈判?”麻生会长嗤笑一声,“您拿这个当藉口,不怕把天聊死了吗?那些美国人会在乎谁坐在首相位置上?他们要的是钱,是让步,是更多的驻军经费。换谁去谈,结果都一样。”
“不一定。”
“不一定?您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別的?大统领连您的名字都记不住,您觉得您在他眼里和那些等著摇尾巴的其他政客有什么区別?就算您辞职,他也一定会毫不在意的。”
首相知道麻生会长说的是事实,便没有继续反驳。
麻生会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党內已经达成共识,您最多撑到下个月。体面点,自己引咎辞职,我们还能给您留个面子。非要等我们动手,那就不好看了。”
麻生会长说完也不等首相回应,径直走向门口。
开门的时候,麻生会长停下脚步,回过头道:“对了,內部的人选已经决定好了,现在女性政客很吃香,欧美那边就算是站街女也能轻鬆当上议员,拖他们的福,选个女政客当自民党总裁,底下的那些屁民就会傻乎乎地投票。”
门被关上,会客室里只剩下首相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盯著对面墙壁上自民党的党徽陷入深思。
到底该怎么办?自己还有什么挽救的机会吗?
秘书官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首相,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我知道了。”
疲惫的首相准备先回自己的办公室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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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首相官邸的办公室里的灯还亮著。
首相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却没有在看。
桌上摊著几份报纸,头版清一色都是关於选举惨败的报导。
【自民党惨败!执政联盟席位未过半数】
【党內逼宫!麻生会长:“不会允许首相继续执政”】
【首相拒绝辞职:“谈判结束后再做判断”】
首相放下报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年轻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急切地说道:“首相大人,文部科学省那边送来一份紧急报告,说是今天下午在京都附近的某个遗址的考古发掘中发现的,他们觉得您应该第一时间过目。”
“考古?”首相皱起眉头,“我现在哪有心思看这个?”
“他们说这可能跟之前那些事有关,是平安时代的权臣藤原道长的密信。”
首相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拿来。”
秘书把纸袋递过去,退到一旁。
首相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卷泛黄的古旧捲轴,捲轴上的字跡是汉字,笔触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他往下翻,是专家对捲轴內容的释读和翻译。
“藤原道长……致……苏我大人……”
一看到这个名字,首相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继续往下看。
捲轴的內容很长,但核心意思就是藤原道长在信中向苏我大人匯报平安京的治理情况,提到了千年王国的计划,还提到了忍者的存在。
信的末尾,藤原道长恭恭敬敬地写道:
【下官藤原道长,必將在您的引导下,去往荣光满溢的千年王国。】
首相放下文件,闭上眼睛思考。
如果这个捲轴是真的,那就说明白狐口中的苏我大人不是忍者们狐假虎威的名头。
这是连藤原道长都要俯首称臣的恐怖存在。
一个连平安时代最有权势的关白都要跪拜的忍者皇帝。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那份关於考古发现的报告,还有谁知道?”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点点头:“好,让他们签保密协议。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掛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
他忽然想起白狐说过的话——“维持现状对大家都好”。
可如果连现状都维持不了呢?
第二天一早,首相走进自民党总部时,走廊里已经站著不少人。
他们或戏謔或同情地看著这位即將下台的首相。
麻生会长站在走廊尽头,身边围著几个派系的核心成员。
他看到首相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首相大人,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
“那就好。”麻生会长点点头,“今天下午的临时党大会,您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
“那就好。”麻生会长转身走进会议室,身后的成员鱼贯而入。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是各派系的代表,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闭目养神。看到首相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首相在主位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环顾四周。
麻生会长坐在他左手边,开口了:“首相,今天叫您来,是想谈谈您之后的事。党內现在的意见很统一,您应该为选举惨败承担责任。”
其他派系的代表纷纷点头。
“眾议院选举输了,立宪民主党成为最大在野党,东京都议会选举输了,现在参议院也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自民党就完了。”一个中年议员毫不留情地说道。
另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议员开口劝道:“首相,您不能只考虑自己,要考虑党的前途。”
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你不体面,我们就只好帮你体面了。
首相安静地听著,等所有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和美国的关税谈判还在继续。谈判结束前,我不会辞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麻生会长的脸色沉了下来:“首相,您这是要跟全党对著干?”
首相认真地说道:“我不是跟谁对著干,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关税谈判关係到这个国家的未来,不能因为党內斗爭就半途而废。”
“党內斗爭?”麻生会长冷笑一声,“您管这叫党內斗爭?这是全党对您的不信任!您觉得您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能不能坐稳,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麻生会长猛地站起身,手指著首相:“你別以为我不敢动你!我告诉你,麻生派这么多议员隨时可以倒戈!公明党那边也已经鬆口了,你还拿什么撑?”
首相看著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你大可以试试。”
只要白狐还没拋弃他,首相便有底气跟党內其他人叫板。
会议不欢而散。
晚上,首相官邸。
首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著那捲藤原道长的密信复印件。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最令他好奇的便是藤原道长提到的“千年王国”,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覆迴荡。
那个千年王国到底指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角落,阴影开始蠕动。
白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白狐阁下……”首相站起身,下意识想要鞠躬。
白狐抬起手,制止了他。
“坐。”
首相坐下,白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著办公桌对视了几秒。
白狐开口了:“听说你们找到藤原道长的密信了?”
首相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找到了。”
“感觉如何?”
首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苏我大人,或许比我想像的更强大。”
白狐没有接话。
首相继续说:“藤原道长是平安时代最有权势的人。他的女儿是皇后,他的外孙是太子,他的门生遍布朝野。连他都要向苏我大人俯首称臣,说明苏我大人的力量,远超凡人想像。”
白狐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首相咬了咬牙,“我想请苏我大人出手,帮我稳住局面。”
白狐摇了摇头。
“为什么?”
“苏我大人对凡人的內斗不感兴趣。你贏也好,输也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別。你只是凡人的统治者,不是忍者的统治者。”
首相的脸色变了,但还是保持著冷静问道:“那我能做什么?”
“继续当你的首相,继续做你该做的事。至於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那是你自己的事。苏我大人也很好奇那些愚蠢的凡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们会选一个真正做事的人,还是选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人?”
首相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您觉得呢?”
白狐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向角落的阴影。
走到一半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藤原道长的信,你可以拿给那些人看。信不信由他们,但如果你用祂的名头去压那些政客,祂不会高兴。”
“那祂想要什么?”
“祂什么都不想要。祂只是想看看,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白狐的身影融入阴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首相一个人。
他看著白狐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封藤原道长的密信。
“看看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吗……”
他喃喃自语,最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忍者可能从未把他这个首相,甚至日本的未来放在心上,可他却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在忍者面前还有利用价值。
不过首相併不打算坐以待毙,自詡赤心奉国的首相大人决定放手一搏,而这个捲轴就是他在赌桌上唯一的筹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
“明天上午帮我安排一场秘密会议,我有些话想跟党內各派说。”
可首相不知道的是,有关捲轴的情报早就已经被中情局获取,接下来,中情局决定秘密把这份密信弄到手,再用偽造的贗品替代。
特工们的行动便在今晚。
而以色列的摩萨德又用收买的线人从中情局知道了这个情报,一环套一环,可谓一齣好戏。
各国特工的行动都被洛维尽收眼底,就目前来看首相辞职下台已成定局。
如果所有日本人都像首相这么务实,那么洛维也就不会开始下一步计划。
反过来,让那些右翼民眾选个能踩死油门朝著下坡路狂飆的新首相对洛维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也很有意思。
“党內斗爭?”麻生会长冷笑一声,“您管这叫党內斗爭?这是全党对您的不信任!您觉得您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能不能坐稳,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麻生会长猛地站起身,手指著首相:“你別以为我不敢动你!我告诉你,麻生派这么多议员隨时可以倒戈!公明党那边也已经鬆口了,你还拿什么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