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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瞧瞧人家,这才叫道观吶!(4800)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天刚蒙蒙亮,陆远就醒了。

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真无也终於能够顺利在体內涌动了。

陆远轻手轻脚地起身,先去看了一眼里屋。

两个小姑娘还睡著,虎兔兔缩成一团,紧紧挨著虎羊羊,睡得正香,小脸蛋有了些血色。

虎羊羊也睡著了,但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鬱。

陆远没有叫醒她们,先去院子里打水洗漱,又去厨房生了火,將昨晚剩下的粥和菜热了热。

等热乎乎的早饭端上桌,虎羊羊和虎兔兔也陆续醒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陆远领著两个小姑娘,背著她们小小的包袱,锁上了这个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小院门。

虎羊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没有留恋。

虎兔兔则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陆远,小手主动牵住了陆远的衣角。

三人走到村口,陆远昨天来时就留意到村口那棵老柳树下,那头打盹的驴,旁边还停著一辆半旧带篷的骡车。

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姓陈,是村里人。

平时靠著这辆骡车,在附近几个村子之间拉点货物,梢带脚客,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

陆远上门,谈好了,多付了些车钱,说好去天龙观。

陈老汉看到陆远带著两个小姑娘过来,也没多问,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帮忙把两个小包袱放进车厢,又扶两个小姑娘上车。

车厢不大,铺著些乾草,勉强能坐三四个人,虽然简陋,但总比走路强,也能挡些风寒。

陆远抱著虎兔兔,让她坐在最里面靠车厢壁的位置,那里顛簸小些。

虎羊羊则默默地坐在了靠近车门的位置,和陆远之间,正好隔著虎兔兔。

骡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沿著崎嶇的山道,朝著天龙观的方向缓缓行去。

清晨的山风格外冷冽,带著雪沫子,吹得车篷呼呼作响。

陆远从怀里拿出两件虎胡滸留下的,带著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棉袄,给两个小姑娘披上。

虎兔兔乖乖地任由陆远摆弄,小脸在棉袄的包裹下,显得愈发小巧可爱。

虎羊羊只是默默接过,自己穿好,然后將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覆著薄雪的山林,一言不发。

起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骡子的响鼻声。

虎兔兔身体还虚,靠在陆远身边,没一会儿就又有些昏昏欲睡。

虎羊羊则始终望著窗外,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行了一段路,虎兔兔大概是睡醒了,精神好了些,开始不安分。

她先是好奇地扒著车篷缝隙往外看,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小嘴巴就停不下来了:“道长,你看那棵树,好粗呀!比村口的老柳树还粗!”

“道长,天上有鸟!飞得好快!”

“道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呀?远不远?”

“道长,你冷不冷?”

“俺把棉袄给你穿点儿?”

“道长——”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细弱但带著孩子特有的好奇和活力。

虽然有些顛三倒四,但那份依赖和亲近显而易见。

陆远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温和,偶尔还会指给她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然而,一旁的虎羊羊,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终於不再看窗外,转过头,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肌嘰喳喳的妹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你安静点,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虎兔兔正指著外面一只蹦跳的松鼠,兴奋地想跟陆远分享,被姐姐这么一说,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转过头,瞪著一双大眼睛看著虎羊羊,小嘴一撇,不服气道:“俺咋吵了?”

“俺又没大声嚷嚷!”

“俺就是问问!道长都没说俺吵!”

虎羊羊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姐姐”的权威。

“你现在就在吵!”

“坐好,別乱动,也別说话了。”

“让道长清净会儿,你自己也歇会!”

虎兔兔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最討厌虎羊羊这副总是管著她,教训她,好像她做什么都不对的样子!

“你凭啥管俺!”

“俺就要说!”

“就要问!”

虎兔兔梗著脖子,声音也提高了,带著哭腔和倔强:“道长对俺好,俺喜欢跟道长说话!”

“你凭啥不让!”

虎羊羊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也更加沉静,甚至带上一丝严厉。

“就凭我是你姐姐,你听话,不然今晚没你的饭吃。”

虎兔兔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知道虎羊羊说到做到,以前惹她生气,真的会不给她饭吃。

她又委屈又气愤,猛地转过头,不再看虎羊羊,也不再看陆远,一个人缩到车厢最角落。

她用棉袄把自己整个裹起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抗议和绝不屈服。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只有骡车吱呀的前行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陆远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虎羊羊的“管教”,或许是出於好意,怕虎兔兔打扰自己休息,还有虎兔兔自己的休息。

也或许是习惯性地想要维持“秩序”和“姐姐”的权威。

陆远轻轻嘆了口气,伸手,隔著棉袄,轻轻拍了拍那个赌气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虎兔兔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动,但也没再往里缩。

陆远没有强行把她拉出来,只是继续说道:“你姐姐不是故意凶你。”

“她是担心我身上的伤,也担心你身体刚好,话说多了累著。”

“她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那个小鼓包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吭声。

陆远又看了一眼旁边抿著嘴唇,脸色依旧沉静的虎羊羊。

收回目光,对著那个小鼓包,语气更加柔和,却也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劝解:“別跟你姐姐生气了——”

“你们是亲姐妹,是这世上,彼此最亲的人了。”

陆远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寂静的车厢里沉淀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最重要的话:“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们能依靠的,或许就只有彼此了。”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声。

一直强作镇定、摆出“姐姐”威严的虎羊羊,在听到陆远最后那句“成为彼此的依靠”时,一直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丝力气,微微佝僂了一些。

她飞快地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但侧脸上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红的眼角,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看哭泣的妹妹,只是沉默地,固执地望著窗外不断掠过的,覆雪的山林。

但那紧绷得仿佛戴著面具的侧脸,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陆远没有再劝,只是轻轻拍著虎兔兔颤抖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骡车继续在崎嶇的山路上前行,吱吱呀呀,不疾不徐。

寒风依旧凛列,但车厢內那冰冷的,带著对抗意味的沉默,似乎被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却也悄然滋生出一丝微弱暖意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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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龙观到了。

当陆远掀开车帘子,看向建在高山上的天龙观后,不由得砸咂嘴。

娘誒瞧瞧人家,这才叫道观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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