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一批邪神供养地(4200)
陆远现在满脑门子都是问號。
顾清婉的事儿,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那续灯虎家知道,是因为关外那些个无处不在,无法防范的神明。
那————
那沈济舟————
难不成,武清观也有神明??
这沈济舟,是如何得知的?
沈济舟居高临下,看著陆远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杂著得意与“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
“拿著了还想让本座亲自给你送上门去?”
陆远猛地回过神,连忙抱拳,声音都有些发乾:“师伯————您————您怎么知道————”
沈济舟居高临下,看著陆远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语气带著几分傲然与理所当然:“怎么?很奇怪?”
沈济舟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陆远心上:“你以为,我武清观这“关外第一道观”的名头,是白叫的?”
“既然连续灯虎家都知道的事情,我武清观又凭什么不能知道?”
陆远被这一番抢白,噎得哑口无言。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又一次低估了武清观的底蕴。
武清观耳目之广,恐怕远超自己想像。
续灯虎家既然插手了奉天城的风波,消息自然会递到武清观耳中。
“至於这截木头————”
见陆远吃瘪,沈济舟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他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从那日我拿出来,看你那副明明想要却硬憋著的德行,我就猜到七八分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语气也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陆远,本座虽是个老头子,但也不是不通情理。”
“上次奉天城的事,本座没真怪你。”
“各为其主,各凭本事,你没做错什么。”
沈济舟的目光越过陆远,望向远处云遮雾绕的群山,声音隨风飘散:“道门才是一家人。”
“以后有事,直接说。”
“用不著像那日似的,拐弯抹角的。”
“拿著东西,赶紧走。”
说完,他不再看陆远,转身,宽大的道袍一甩,身影便消失在悬崖边繚绕的云雾之中。
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晨风中迴荡。
陆远抱著怀中的锦缎包裹,感受著那透过布料传来的,依旧令人心悸的龙气与寒意,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头望向沈济舟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伯。”
这一声谢,不仅是为了这截价值连城的“龙吞木”。
更是为了沈济舟那番“道门一家”的话。
沈书澜站在陆远身旁,素白的衣袂在晨雾中微微飘动。
她看著陆远怀中的包裹,又看了看父亲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柔和。
“师叔。”
沈书澜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陆远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感激与震动都压入心底,重重点头。
“好!”
陆远低头,小心翼翼地將锦缎包裹贴身收好,仿佛抱著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走!”
陆远翻身上马,猛地一勒韁绳,黑鬃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启程,穿过晨雾,越过山峦,向著真龙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那高高的悬崖之上,沈济舟负手而立,远远望著那支队伍消失在山道尽头。
五日后的黄昏,夕阳將关外的群山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红色。
陆远勒住韁绳,站在山道转弯处,抬眼望向山谷深处。
在那里,一座气势恢宏却又带著几分古朴沧桑的道观,静静矗立在半山腰的平台上。
那便是真龙观。
与武清观的清冷縹緲,天龙观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眼下的真龙观,呈现出一种蓬勃生长的“野性”与热闹。
原本清幽的山道上,此刻人来人往,香客如织。
——
不仅有寻常的善男信女,更有不少身穿各色道袍,甚至带著兵刃的江湖人士。
山下原本的集市在镇子中,现在镇子两旁却形成了临时的集市。
卖香烛的,卖山货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將这座原本清静的道观烘托得如同庙会一般喧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这些香客,而是真龙观本身正在发生的巨变。
原本有些破败的观墙已被拆除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搭建的,更加雄伟的砖石基座。
脚手架如森林般耸立,数百名工匠正在叮叮噹噹地敲打著锤子,搬运著巨大的原木与石材。
尘土飞扬,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那是新的镇魔殿”地基————”
陆远指著山门左侧一片正在浇筑的混凝土,那是掺了糯米汁与砂石的土法混凝土,对著身旁的沈书澜说道。
“那是准备扩建的迎宾阁”
“那是————”
沈书澜是第一次来真龙观,陆远本想给沈书澜介绍介绍。
但————
现在,陆远都有些介绍不明白了。
最终陆远只能翻身下马,將韁绳丟给迎上来的道童,对著沈书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远领著沈书澜等一眾武清观弟子,沿著新铺的石阶拾级而上。
越往里走,那股喧囂的热浪越是扑面而来。
陆远带著沈书澜及一眾武清观弟子,穿过熙攘的人群,步入真龙观山门。
一进山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陆远不由得愣了一下。
三清殿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远超陆远离开时的规模。
除了进香祈福的善男信女,更多的是身著各色道袍的修行之人。
陆远目光一扫,便从中辨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天龙观的弟子。
他们身著月白镶金的道袍,气质卓然。
三五成群地站在殿角阴影处低声交谈,虽未刻意显露身份,但那股子世家大派的从容气度却难以掩盖。
想来这些天龙观的弟子是来帮忙的,陆远心中暗忖,倒也不觉意外。
然而,真正让陆远有些意外的是另一群人。
那是一批约莫四五十个身穿靛蓝色道袍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