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软了一下,声音也跟著软下来:“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苏牧看了她一眼:“可以走了吗?”
顾冰凝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还要一会儿。灵儿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苏牧“嗯”了一声:“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儿?”
“草坪。”苏牧说,“透透气。”
顾冰凝看著他的表情,没有阻止,只是说:“別走远,我一会儿来找你。”
苏牧点了点头,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水晶吊灯的光芒从他身上掠过,把他的影子从短拉长,又从长缩短。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衣香鬢影和推杯换盏,穿过那些虚假的笑容和客套的寒暄。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著山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和青草被割过后的清香。远处的草坪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泽,像一片安静的湖。
苏牧沿著石板路往外走,经过喷泉,经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经过那些停在广场上、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豪车。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影子在脚下晃动。
走到草坪边缘的时候,他停下来,仰起头看著天空。
月亮很亮。星星不多,零零散散几颗掛在遥远的天边。苏牧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头髮和衣角,周围没有人,只有月光、草地,和他自己。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沈听溪。
那一年他十六岁,高一。
苏牧从小就是那种不声不响的学生。
成绩好,但从不张扬;话少,但不是孤僻。
老师在讲台上点名表扬他,他低著头,耳朵发烫,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
他是那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看书,一整天也不说几句话的人。他以为自己整个高中都会这样过去,没人打扰,也不需要打扰別人。
高一下学期开学那天,沈听溪转到了他们班。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艷的女生,但相处久了就会觉得耐看。短髮,齐耳,发尾微微翘起来,像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闪不避。她笑起来声音很大,走廊里隔很远都能听到。
开学第一周,班主任安排座位,沈听溪坐到了苏牧前排。
苏牧对这个新同学没什么特別的印象。她上课爱转笔,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苏牧脚边。她转过身来捡,说声“不好意思”,苏牧点点头,没有多的话。
这样过了大概两周。
有一天早上苏牧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袋豆浆和两个包子,还温著。旁边压著一张纸条,字跡很利落,撇捺锋利,不像女生的字:“早餐。昨天谢了。......沈听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