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话拨过去。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
“哥……”声音小小的,带著点心虚,还有点颤,像受惊的小动物。
“谁组的局?”杨寧问,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是英皇的杨先生。”
杨寧没说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英皇,香港娱乐圈的重要公司。
这种局,薛凯旗一个小姑娘去,確实应付不来。桌上坐的都是前辈,说话拐弯抹角,她那种性格,去了怕是会紧张。
薛凯旗在那边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更慌了:“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要不我推了算了……”
“推什么。”杨寧打断她。
她愣住了。
“几点?”
“八点……半岛酒店……”
“行了。”杨寧说,“你去。”
“啊?”
“大大方方去。”他的声音稳下来,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人问你什么,不想答就不答。不想喝就不喝。没事的。”
薛凯旗在那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撞得耳膜发疼。
“还有——”杨寧顿了顿,声音缓下来,低了些,“你去了就知道了。別怕。”
电话掛了。
薛凯旗还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听著里面嘟嘟的忙音。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放下手,手心全是汗。
杨寧那句“別怕”,说得很轻,但她听清楚了。像一只手,在她慌成一团的心上轻轻按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头髮乱糟糟的,但眼神慢慢稳下来了。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晚上七点半,薛凯旗站在半岛酒店门口。
她穿了那条白裙子——是杨寧在南非给她买的,说適合正式场合。
裙子料子很好,垂感十足,衬得她身形纤细。
头髮仔细梳过,披在肩上,脸上化了个淡妆,照著那套化妆品里附送的小册子学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门口站著几个人,穿黑西装,戴耳麦。看见她,其中一个走过来,態度客气但疏离:“薛小姐?请跟我来。”
她跟著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手心又开始冒汗。
包间在二楼,门是厚重的实木,推开时悄无声息。
里面坐著七八个人。
主位上是位五十多岁的先生,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旁边还有几张熟脸——都是业內知名的电影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
桌上摆满了菜,龙虾、鲍鱼、鱼翅,酒瓶林立,红的白的都有。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味和香水混合的气息。
薛凯旗站在门口,腿有点软。她想起杨寧说的“大大方方”,硬是挺直了背,走了进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虽然心里在打鼓。
“来,薛小姐,坐这边。”那位先生笑著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她走过去,坐下。椅子很软,她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凉。
服务员过来倒酒。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她轻声说:“我、我不太会喝……”
那位先生笑了笑:“没事,隨意就好。今天就是朋友聚聚,不用拘束。”
她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悄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