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记住了格里戈的位置和周围的布局,隨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急著动手。
白天不是个好时机。
格里戈身边有四个人,楼下还有三个哨兵。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吃这些人不成问题,但没必要搞出大动静。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炼化完了再留下一个空壳,让他们自己去猜发生了什么。
他朝著第二十一街区走去。
桑托斯的地盘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附近。
加油站的棚顶塌了一半,油泵也早就被拆掉了。
地面上的混凝土裂开了一道道缝,缝里长出了不少杂草。
加油站旁边是一排铁皮活动板房。
门口停著几辆改装过的低趴车,车漆喷的花里胡哨。
李昂站在加油站对面的人行道上,释放精神力扫了一圈。
桑托斯就在最里面的那间板房里。
他的情绪信號比格里戈还要浓烈。
那信號以暗红色为底,夹杂著暗金色的丝线。
恶意和贪婪交织在一起,乱的像一团脏兮兮的毛线球。
【桑托斯·雷耶斯】
【斩杀线:中】
【魔性:恶、贪、怒】
三种罪性。
比格里戈多了一个“怒”。
这个人的脾气应该很暴躁。
李昂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三种罪性,而且浓度都不低,炼化產出应该比格里戈高一些。
也许能到零点三五。
两个加起来,大概是零点六五。
加上他现在的百分之一百四十七,吃完这两个就是百分之二百一十二。
距离进阶的百分之一千,还差將近八个点。
如果全靠“中等”级別的目標来填,他需要再炼化大约二十五个。
东区卡洛的残党加起来有七八十號人,但够得上“中等”级別的,可能也就三五个。
剩下的,得从別的地方找。
或者,找到一个“高等”的。
李昂收回精神力,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去第二十三街区看派屈克。
维克多说派屈克没参与联合行动,暂时不是优先目標。
而且派屈克的军火渠道可能跟查理有关,这条线不能轻易断掉。
留著他,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回程的路上,李昂经过一家便利店。
他推门进去,在冷柜里拿了一瓶水,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花生。
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亚裔老头。
他头髮花白,正在看一份中文报纸。
李昂看了一眼报纸的抬头。
《西雅图华人周报》。
他把水和花生放在了柜檯上。
老头放下报纸,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对撞了一秒。
“你是华夏人?”
老头用中文问道,李昂愣了一下。
在这片土地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英语。
英语说得太久了,连脑子里的思维都开始用英语运转。
除了跟艾力克斯说话才用上几句中文。
这句突然的中文,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是。”
他用中文回答。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生疏。
舌头碰到上顎的位置不太对,声调也有点飘。
老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哪里人?”
“南方的。”
“南方哪里,粤?”
“差不多。”
老头“嗯”了一声,低头扫了一下商品的条形码。
“三块二。”
李昂掏出钱递了过去。
老头找了零钱,又重新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李昂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柜檯前,目光落在那份中文报纸上。
报纸的头版是一条本地新闻,標题写著“西雅图唐人街商铺遭连续入室盗窃,警方呼吁加强防范”。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一家中餐馆的玻璃门被砸碎了,碎玻璃撒的满地都是。
李昂看了几秒,收回了目光。
“老板,这附近有中餐馆吗?”
老头头也不抬的回应。
“往南走三条街,有一家兰州拉麵和一家川菜馆。”
“味道怎么样?”
“兰州拉麵凑合,川菜馆的回锅肉不错,但辣椒放的不够。”
老头翻了一页报纸,又补了一句。
“老板是粤地区的,做川菜总差点意思。”
李昂的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谢了。”
他拿起水和花生,推门走了出去。
站在便利店门口,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兰州拉麵。
回锅肉。
他上一次吃中餐是什么时候?
已经想不起来了。
在修仙界待了一百年,他吃的是辟穀丹和灵果。
回到这边之后,他吃的全是热狗、汉堡、墨西哥卷饼和速冻披萨。
他的胃已经快忘记中餐的味道了。
但他的舌头没有忘。
刚才说中文的时候,舌头还记得每一个音节该怎么发。
身体的记忆,比脑子的记忆要顽固的多。
李昂把花生揣进口袋,继续往回走。
走到第十五街区和第十二街区的交界处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德里克。
他接起电话。
“老板!”
德里克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音量大的像是开了免提。
“蝎子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第十街区的洗车行,今早开门的时候发现后墙被人凿了个洞!”
“凿洞?”
“对,洞有脸盆那么大,是从外面凿进来的。”
“里面的保险柜被撬了,现金和帐本全都没了!”
李昂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蝎子人呢?”
“他在现场,气得要杀人。”
“他说昨晚值夜的两个人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
“值夜的人跑了?”
“蝎子说不可能,那两个是他的老人,跟了他三年了。”
“他觉得是被人绑走了。”
李昂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洞是从哪个方向凿的?”
“后墙,靠著巷子那一面。”
“维克多说那条巷子没有监控。”
“工具呢,现场有没有留下凿墙的工具?”
德里克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问问蝎子。”
听筒里传来德里克跟蝎子用西班牙语交流的声音,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串。
“蝎子说现场有碎砖头和灰,但是没有工具。”
“对方把工具带走了。”
“保险柜是什么型號的?”
“呃......老板,我不懂保险柜。”
“让蝎子拍几张照片发给维克多。”
“好的好的。”
“还有,那两个值夜的人,查他们最后一次手机信號出现在哪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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