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的黑色火焰比早上大了一圈,跳动的频率也快了。
经脉里的暖流从细溪变成了小河。
虽然和修仙界的灵气大河比起来还是可怜,但流速明显加快了。
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也在悄然扩展。
之前是三百米,现在他能感知到大约三百二十米外的信號。
虽然只多了二十米,但这个变化是实质性的。
说明丹田储量的增长,確实在反哺他的精神力。
量变正在积累,质变只是时间问题。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维克多发的。
“林肯大道沿线监控已调取,凌晨三点前后共有七辆车经过目標区域。”
“其中五辆是计程车和夜班工人的私家车,已排除。”
“剩余两辆,一辆白色福特金牛座,车牌號码模糊,正在增强处理。”
“另一辆是深灰色雪佛兰英帕拉,无车牌。”
李昂看到“深灰色雪佛兰英帕拉”这几个字,唇角牵动了一下。
就是刚才他坐进去的那辆。
同一辆车,凌晨三点出现在绑架现场附近,白天又出现在酒吧对面的停车场。
他们甚至懒得换车。
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故意让他发现。
结合那枚纽扣,答案是后者。
第二条消息是杰克发的。
“甜甜圈买好了,草莓味,有彩色糖粒。”
“放在酒吧吧檯上。”
李昂收起手机。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著远处第九街区的天际线。
低矮的楼房参差不齐,电线在楼与楼之间拉成蛛网。
几只麻雀蹲在线上,歪著脑袋打量著地面。
他的精神力向远处铺展。
三百二十米范围內,停车场方向已经没有那辆雪佛兰英帕拉的信號了。
巷口的帽衫男也走了。
二楼窗户后面的信號也消失了。
他们撤的很乾净。
但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不是纽扣,不是车辙印,也不是菸头。
是一个信號。
“我们来过,我们还会来。”
“下一次,带著能做主的人。”
李昂的手伸进衣服內侧的口袋,指尖碰到了一张摺叠的画纸。
那条红金相间的胖龙,正安静的趴在他的胸口。
他把手抽出来,朝酒吧的方向走去。
吧檯上应该有一个甜甜圈在等著他。
草莓味的,上面有彩色糖粒。
他答应过安娜的。
走了大约十步,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维克多的电话。
“老板,纽扣的编號e—7”查到了。”
“说。”
“这种纽扣的材质是黄铜镀镍,製造商是一家叫sterling&howe”的英国公司。”
“这家公司专门生產军用制服配件,客户包括北约多国的军事单位和...
”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
“和美国的三个联邦机构。”
李昂的脚步没有停。
“哪三个?”
“国防部、国土安全部,还有一个我查不到名字的。”
“查不到名字?”
“资料库里只有一个採购编號,没有对应的机构名称。”
“备註栏是空的,连“保密”的標註都没有,彻底抹去了它存在过的痕跡。”
李昂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个不存在的机构,使用英国军用配件製造商生產的纽扣。
纽扣上刻著鹰和蛇。
而这个图案,和军火箱里那批政府文件上的徽章一模一样。
“继续查。”
“老板,这已经是我能查到的极限了。”维克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
“再往深了查,我怕会触发某些警报。”
“那就別查了。”李昂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有些东西,不需要查。”
“等它自己送上门就行。”
他掛了电话。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卷著垃圾桶的酸味和烧烤摊的烟火气。
李昂把手插进口袋,继续朝酒吧走去。
他的丹田里,黑色火焰安静的跳动著。
2.17/100。
路还很长。
但有人已经在替他铺路了。
鹰蛇组织,不管它是什么来头,不管它背后站著谁。
它主动来找他,就省了他去找它的力气。
一个拥有政府背景的秘密组织,它的成员头顶上的斩杀线,会是什么等级?
李昂想到了亚当。
他刚才没有用灵视去看亚当的斩杀线。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他不想在第一次接触时,就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
但他记住了亚当的情绪信號。
那种被训练压平的,克制的,冰冷的信號。
下次再见面,他会看的。
酒吧到了。
李昂推开门走进去。
吧檯上,一个白色纸袋里装著一个甜甜圈。
他走过去,打开纸袋。
草莓味的甜甜圈,粉色的糖霜上撒满了彩色的小糖粒。
糖粒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他拿起甜甜圈,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它重新放回纸袋里,折好袋口。
这个不能自己吃。
这是给安娜的。
他把纸袋放在吧檯的角落,朝调酒师说了一句。
“这个別动,谁碰了我砍谁的手。”
调酒师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用力点头。
李昂转身上了二楼。
杰克站在地图前面,手里又端著那个马克杯。
“格里戈和桑托斯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丹田?”
杰克用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確定含义的词。
李昂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丹田”的?”
“跟你待久了,总得学几个中文词。”杰克喝了一口咖啡。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杰克放下杯子。
“但如果你需要更多的原材料”,东区整合完之后,南边还有几个街区没人管。”
“那些地方的混混,质量可能比格里戈和桑托斯好一点。”
李昂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道。
卖热狗的大叔收摊了,正推著小车往巷子里走。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骑著自行车从人行道上飞过,车轮碾过一滩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不急。”李昂说。
“东区的事让德里克和蝎子去收尾。”
“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送甜甜圈。”
杰克端著马克杯的手再一次在半空停住了。
他看著李昂的背影,沉默了三秒。
“要我叫车吗?
“不用,走过去。”
李昂下了楼,从吧檯上拿起那个白色纸袋。
他推开酒吧的门,走进了下午的阳光里。
纸袋里的甜甜圈还是温的。
草莓味的糖霜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泽。
他朝梅普尔街的方向走去。
丹田里的火焰跳了一下。
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李昂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站在路边没有动。
他接了起来。
听筒里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
和上次查理留下那部电话响起时一样。
沉稳的,克制的,有节奏的呼吸。
李昂等了五秒。
对方先开口了。
“你坐过我们的车。”
声音属於一个中年男性,语调平稳,每个字都压著分量。
不是亚当。
是亚当的上级。
或者上级的上级。
“座椅有点硬。”
李昂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们应该见一面。”
“我也是这么想的。”
“时间和地点,我来定。”
“可以。”
“三天后,我会派人来接你。”
“不用接,告诉我地址就行。”
“你不怕是陷阱?”
“你不也没怕我坐进你的车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三天后,有人会把地址送到你手上。”
“届时,请务必一个人来。”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电话掛断了。
李昂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站在路边,看著远处的天际线。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了暖橙色,铺在破旧的楼房上面。
三天。
三天后,鹰蛇组织会派一个“能做主的人”来见他。
他们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要快。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色纸袋。
甜甜圈还是温的。
他继续朝梅普尔街走去。
安娜还在等她的草莓甜甜圈。
有彩色糖粒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