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死了太多人了。”

盘古的语气沉闷得如同混沌中的闷雷。

“玄天、钧天……他们是与我同时代的老友，都死在了这里。”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战场幻象中便会有一片区域隨之亮起。

而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代表著一位曾经威震混沌，名动万界的无上存在的逝去。

“炎黄世界的青天、苍天、黄天，也同样喋血於此。”

“大日帝君、混沌帝君、烛龙帝君……

这些混沌中诞生的最古老生灵，也未能倖免。”

“起源天尊，寂灭天尊……

他们代表著宇宙的始与终，本该是永恆不灭的存在。

可他们的道，也在这里被磨灭了。”

最后，盘古的手指停留在了一片充满了蛮荒与霸道气息的区域。

那里的道韵残留最为新鲜，也最为狂暴。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位存在陨落前的不屈与怒吼。

“这是最近陨落的一位，荒天尊。”

盘古的语气低沉无比。

“他的死讯，混沌万界的生灵，至今尚未知悉。

哪怕是他最亲近的弟子们，也都被蒙在鼓里。

还以为他只是在进行一次漫长的闭关。”

听著这一连串曾经响彻万古的名字。

饶是归墟天尊，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迟早有一天，我们能將那群傢伙，尽数诛杀！”

他的声音冰冷，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盘古闻言，缓缓挥手，眼前的战场投影如烟云般消散。

他转过身，看著归墟天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一种连开天闢地都未曾有过的疲惫。

“我也想灭了他们，可他们……杀不尽，灭不绝……”

“墟，你没有亲身经歷过最惨烈的搏杀。

我曾手持巨斧，隨意一击，便能將成千上万的『它们』斩成虚无。

但它们就像潮水，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哪怕我在那片战场上杀至力竭，杀到本源动摇，也无法將它们全部斩杀。”

盘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力。

“独木难支，我需要更多的『我们』。”

归墟天尊沉默了。

他知道盘古说的是事实。

那场战爭的残酷性，远超任何生灵的想像。

哪怕超越混元大罗金仙，也只能在战场上，当个小卒。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盘古的虚影。

“所以，你才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不惜耗损自身本源，也要在这里强行开闢出第六座源初世界？”

“不错。”盘古坦然承认。

他看著这片被他意志所笼罩的洪荒天地，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就像一位老农看著自己辛苦耕耘的田地。

“你看到了，这个世界，如今欣欣向荣，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在经歷了第十二万七千余次的尝试后。

它，终於走上了一条正確的轨道。”

盘古与归墟天尊的这番对话，云里雾里。

若是被洪荒任何一位圣人听到，恐怕都会陷入无尽的迷惘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