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元有一种感觉,似乎不远了,但是却始终触摸不到。
最后他又死掉一次,元神中蜕变出一道仙气,但將他的一切震碎。
空寂、虚无、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復甦,再一次重组躯体,活了过来。
十死无生!
他在这里死了十次,还是没有將三道仙气归元成最初的始气,成就自身尊者o
司元在反思,在体悟:“是了,这道始气,不是我的始气,而是万灵之始气。”
“始气不是我的始气,而是万灵的始气,天地眾生的始气。
“我是源根,是天地诞生之前,那是没有眾生,没有万灵,甚至没有天与地”
“我是先於这一切的。”
始气从道而生,而道从何来?
万物母气源根,孕道,孕天地,孕始气。
“我太执著了,我身化始气,应当是逆修乱古时成就的事情。”
“这样与让天地人强行合一,有何区別?不是现在该做的事。”
路走反了。
不是走错了方向,而是把起点当成了终点去追。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石室说。
嗡。
三千莲花震颤,那些花瓣上的世界虚影开始收拢。
最后,三千花瓣敛成一道朦朧的光,不是清气,不是浊气,不是仙气,更不是始气。
是玄黄,是万物母气,是天地母气。
司元看向自己手中这团沉浮的万物母气,忽然笑了,觉得很有趣。
他死了十次,想要把自己修炼成万灵万道共有的“道生一”中的“道”。
可是他忘了,他是先於这一切的,孕道者,何必求道?
“我从乱古法修炼我的始气,这条路错了,我该从我的法中求我的始气。”
“我若求一,岂不是自己求自己?错了错了,乱古法不会修出我的始气了。”
“因为乱古法是万灵向我求一。”
“我是天地的来处,但天地不是我的归处。”
司元收起这团母气,让它回到自己本该在的地方。
“不过也不是白死了第十次,因为我悟出了我自己的东西。”
“准確来说,是知道我化龙境,应该怎么突破了。”
秘境法是向內走,在血肉中开闢天地,一寸一寸,从苦海到仙台。
乱古法是向外走,在天地间寻找自己,一步一阶,从搬血到至尊。
秘境法將他从“无”中唤醒,乱古法让他从“有“中溯源。
这两条路,应该在他脚下交匯成同一个圆。
圆心处,是他自己,是他的存在。
对眾生而言,道在彼岸。
对司元而言,道在此岸,在他自身的存在之中。
尊者,明白自己,不外如是。
“所以我回到遮天突破化龙,应该是孕育出我自己的势。”
“然后逆修乱古法的时候,再用这股势,去让每一个曾经走过的境界,都成为这圆上的一点,然后孕育出我的始气。
“沿著自己走过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把每一个脚印里的我”都认领回来。”
“我是万物源根,是万物之初,我当认自己为祖。”
想明白其中关窍后,司元站起身,迈出密室。
“成功了?”白龟看向司元。
司元答道:“失败了。”
白龟驮仙和真龙烙印不解。
司元把自己在石室中的感悟告知对方:“始气是道生一,而我是孕道的那个”
“我要的不在这里。”
白龟驮仙沉默了很久,背上的丽人微微垂首,像是在咀嚼司元方才那番话。
真龙烙印却是笑了,像是一头老龙终於见幼龙蹚出了自己的道。
“原始古界的源根,果然不该走我们走过的旧路。”
他说:“前人蹚出来的道,是给后人走的,不是给源头走的。”
司元点头。
白龟恍然大悟:“你非向道者,你是道之来处。”
“你该创法,只是出世太早,导致你不得不先藉助生灵的法。”
“我们向天地叩问大道,而你就是那个被叩问的。”
“那你这一次,算是什么境界?”
“尊者。”司元说道:“普通的尊者。”
真龙烙印笑道:“好一个普通的尊者。”
“我未成仙时,族中仙王曾经对我说过,真龙一族的道,天生就是圆满的,不需要像人族那样步步叩问。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战死了,反而懂了,圆满的路,走不到圆满之外的地方。”
“你是路的源头,你走不了別人走过的圆满,因为那些圆满,都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
真龙烙印不再多说,残光开始燃烧,为司元照亮魂归仙古的路。
白龟驮仙上的丽人,朝著真龙烙印消散的方向微微欠身。
祂没有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话,这样会轻慢了这头老龙的死。
人仙殿上的大道符文这一刻全部飞出,与真龙烙印的流光匯合,化作一道横贯时空的长桥。
长桥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就那么横亘在虚无中,像是从开天闢地时就已存在,又像是从未存在过。
司元踏上这座桥。
白龟驮仙道:“去吧。”
“去仙古,把搬血、洞天、化灵、铭文和列阵的道则补全。”
“补全后,你在此世修炼法中缺失的“你”,才会被认领回来。”
“然后当你站在那个圆心位置,回头看一眼来时路,那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源头了。”
“一条全新道路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