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几道遁光在山谷中穿梭,有弟子在巡逻警戒,也有弟子在匆匆赶路。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仿佛战爭还远在天边,与这座寧静的山谷毫无关係。
但韩立知道,这只是表象。他从那些巡逻弟子紧绷的面孔上,从他们匆匆掠过的遁光中,从那轮值管事听到“青阳魔火”四个字时骤变的脸色上,都能看出这座山谷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战爭的阴影所笼罩。只是大家都不愿说出来,都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罢了。
他没有在山谷中多做停留,直接驾驭神风舟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他的洞府在太岳山脉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上,位置偏僻,灵气也不算浓郁,唯一的好处便是清静,少有人打扰。当初选择这里开闢洞府,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座熟悉的小山峰便出现在视野中。
山峰不高,山势也算不得险峻,向阳的一面生满了苍翠的古木,背阴的一侧则是一道陡峭的崖壁。他的洞府便开闢在那道崖壁之上,洞口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遮掩著,那是他离开前布下的防护禁制。
韩立在洞口前落下神风舟,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跡。洞府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残留,一切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这才放下心来,取出禁制令牌,轻轻一挥,那层淡青色的光罩便缓缓消散,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他迈步走进洞府,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洞府中的陈设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韩立在洞府中转了一圈,確认一切如常后,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回到修炼室,在那张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调整著体內的气息。
这一路奔波,他的法力消耗不小,精神也一直紧绷著,直到此刻回到自己的洞府中,才终於放鬆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郑奇交给他的那枚玉简和那匣灵药,放在面前的石台上。
玉简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隱隱能看到其中烙印的一道金色灵光。
那匣灵药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匣盖上的封灵符微微闪烁著银色的光芒,將匣中的药香牢牢锁住。
韩立看著这两样东西,不由苦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又给自己揽了不少活计。”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自嘲。
他原本的打算,是回到黄枫谷后便闭关修炼,爭取早日將《青元剑诀》修炼到更高层次,同时將《大衍诀》第一层彻底练成,分出十余个神念。
这两门功法,一个关乎法力的积累和剑道的领悟,一个关乎神识的壮大和分化,都是他日后在修仙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经歷了灵石矿那一战后,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谋略、什么心机,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活下去。
可现在倒好,不仅要帮郑奇查找那上古传送阵的线索,还要帮他炼製这还神散。
查找传送阵线索倒还罢了,不过是多跑几趟藏经阁、多翻几本典籍的事,费不了多少工夫。
可这炼製还神散,却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恢復神识类的丹药本就难以炼製,对於火候的掌控有著极高的要求。
稍有不慎,一炉丹药便会报废,那些珍稀的灵药也就白白浪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郑奇给他的那匣灵药分量颇足,足够炼製两三炉还神散。
以他的炼丹水平,即便失败一两次,只要能成功一炉,剩下的灵药便都是他的了。
而且,还神散这种恢復神识的丹药,在修仙界中有价无市,他自己日后也用得上。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炼丹,他的炼丹术也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如此算来,倒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韩立的心情便好了许多。他將玉简和灵药小心地收好,决定先休息一日,等法力恢復、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之后,再开始著手处理这些事情。
毕竟查找传送阵线索和炼製还神散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急也急不来。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修炼室角落的一张石桌前,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他端著茶杯,走到窗边,透过窗户上那层淡青色的禁制光幕,望向洞府之外。
外面,夕阳正缓缓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
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模糊,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偶尔有几道遁光从天际掠过,那是在外巡逻的弟子正在返回山谷。
更远处,太岳山脉的主峰巍然耸立,峰顶的积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韩立端著茶杯,静静地望著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座洞府中待多久,不知道越国七派还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那座上古传送阵是否真的能修復,是否能將他带离这片即將被战火吞没的土地。
未来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清,也摸不透。
但他並不惧怕。
从七玄门到太南谷,从血色禁地到燕家堡,从灵石矿到这太岳山脉,他一路走来,经歷了无数生死危机。
韩立將杯中最后一口凉茶一饮而尽,转身走回蒲团,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