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海趴在残破的白骨莲台上。
他的皮肤撑到了极致,薄得几近透明,甚至能看清皮下崩断的肌肉纤维。
纯阳与浊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彻底失控,像两头杀红了眼的疯兽,疯狂撕咬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经脉寸寸崩断,骨骼发出密集的脆响。
李山海整个人如同一只充气过度的破布袋,急剧膨胀。
躯干高高隆起,四肢被撑得扭曲变形,那件破烂的大红蟒袍早就被鼓胀的皮肉崩成了碎布条。
他仰起头,五官早已被拉扯平摊,整张脸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呕!”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从他体內传出。
一股黑红相间的腥臭火焰,从那窟窿里猛然喷出。
这火焰粘稠如岩浆,黑气中裹挟著赤金,刚一接触空气,便发出剧烈的爆鸣。
这火不烧土石,专烧精气神魂。
火焰喷溅在残存的白骨莲台上,那些坚硬如铁的骷髏头骨瞬间被融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黑洞。
陆卫脚踏青石板,身躯微沉。
热浪扑面而来,银甲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白烟。
陆卫双脚死死钉在地上,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李山海。
韩宗尧立於一旁,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后退半步,周身军煞之气轰然外放,宛如一堵无形的城墙,將溅射而来的火星尽数碾碎。
极限到了。
李山海喉咙里的嘶吼声突然卡住,戛然而止。
“砰。”
一声极沉的爆响。
声音发闷,仿佛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地宫的地板上,震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抽了一下。
李山海的肉身,炸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纯粹的肉体撕裂。
他那膨胀到极点的身躯轰然崩碎。
漫天碎肉混合著黑红色的污血,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泼洒。
残破的白骨莲台在爆炸中心瞬间化为齏粉。
断裂的肋骨、粉碎的臟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射向四面八方。
气浪排空席捲。
陆卫抬起双臂,银盾护在身前。
叮噹数声,几块锋利的骨渣砸在盾面上,砸出点点火星,隨后弹飞落地。
宋长河眉头微皱,单手一挥。
浩然之气化作一堵无形气墙,那些碎肉和污血砸在气墙上,瞬间被净化为灰烬,连半点污渍都没能沾上他的长衫。
艾格公爵站在阴影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身后的血茧蠕动张开,像一张贪婪的大嘴,將溅来的污血直接吞噬,他甚至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
玄通道人面无表情,拂尘轻抖。
紫青雷光织成一面电网,將靠近的残肢断臂当空劈得粉碎。
一代前朝大总管,半步玉京境的老怪物,就这么炸成了一滩烂肉,尸骨无存。
肉身崩解,根基断绝。
悬在地宫半空的那座白骨神宫虚影,猛地一颤。
一条粗大的裂纹从穹顶贯穿到底座。
“哗啦。”
幻象剥落,虚空破碎。
白骨神宫连同那片浊阴尸泽,彻底坍塌。
隨著內景的粉碎,海量的灵机倾泻而出。
那是李山海吸食百年积攒的底蕴,以及强行抽走李宗勉的纯阳本源。
如今失去了主人的印记,化作了这世间最纯正的无主灵机。
这股灵机呈现出混沌的色泽。
金与黑交织,悬浮在地宫半空的废墟之上,缓缓蠕动。
没有任何威压,却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这是纯粹的资粮。
是能够让任何一位灵窍境强者省去数十年苦修的大补之物。
地宫內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
连之前崩塌的碎石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艾格公爵猩红的眸子死死咬住那团灵机。
身侧的血气开始沸腾,他苍白的手指微微弯曲,如同即將扑食的野兽。
宋长河握紧了手中的书卷。
浩然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隨时准备席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