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大得惊人。
陆卫右肩的太乙庚金髓內甲被捏得微微凹陷,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剧痛传来,陆卫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
他强行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韩宗尧。
这位在津门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总局长。
此刻,正面如金纸。
韩宗尧的脸颊肌肉紧紧绷著,咬肌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他那双向来睥睨一切的虎目,此刻死死盯著地宫上方的虚空,眼底深处翻涌著一种陆卫从未见过的惊骇。
汗水。
豆大的汗珠从韩宗尧的额头渗出,顺著他刀削斧凿般的脸颊滑落,砸在黑色的军装大氅上。
他的胸膛完全停止了起伏。
屏息。
韩宗尧闭住了口鼻,切断了所有的呼吸。
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韩宗尧的五指再次发力,指甲几乎要透过银甲扣进陆卫的皮肉里。
他没有转头,没有看陆卫,只是用那只手,死死地將陆卫按在原地。
不准动。
不准看。
不准出声。
陆卫读懂了含义。
他立刻照做。
丹田內,那轮刚刚还因为无主灵机而躁动不安的赤金大日,被他用最狂暴的意志强行按停。
纯阳之火瞬间熄灭。
玉肤境的气血被他死死锁在骨髓深处。
他咬紧牙关,停止了呼吸,將心跳降到了最低频率。
整个地宫,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是一种不合常理的安静。
刚才李山海肉身爆炸,內景崩塌,整个地宫的穹顶和四壁都被炸出了无数道巨大的裂缝。
成吨的碎石和土块,本该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断砸落。
那些飞溅的血水和碎肉,本该发出令人作呕的滴答声。
但此刻,没有。
所有的声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了。
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从陆卫侧前方的穹顶脱落,直直砸向地面。
青石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但陆卫的耳朵里,没有接收到任何声响。
没有撞击的轰鸣,没有碎石飞溅的清脆。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这方天地的时间。
陆卫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血池中,那翻滚的暗红色血泡还在不断炸裂。
血水涌动,却听不到半点沸腾的声息。
连空气流动的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惧在无声中被无限放大。
陆卫感觉自己的耳膜因为极度的寂静而开始隱隱作痛。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心臟在胸腔里艰难而缓慢的搏动声。
扑通。
扑通。
这两声心跳,在死寂中显得震耳欲聋。
韩宗尧按在陆卫肩膀上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硬的站姿,仰著头,死死盯著上方。
陆卫顺著韩宗尧的视线方向,眼球微微上翻,看向地宫的穹顶。
黑暗。
那是比地宫本身的昏暗还要深邃无数倍的漆黑。
那种黑,不反光,不透光。
它悬停在李山海遗留的那团无主灵机正上方。
但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灵窍境大能,还是藏在暗处的异人,都在这片漆黑面前,表现出了……臣服。
猛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陆卫脑海之中。
“玉……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