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嫡长子,往上保不住父亲,往下管不住妹妹,又比她强到哪里去了?我要你何用!”
“母亲!”韩廷远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他是父母掛在嘴边的骄傲,是翰林院最年轻的编修,是韩家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
父亲躺在血泊里,母亲像疯了一样骂他是废物,妹妹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都是怎么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底掠过一道阴狠。
对了,都是因为沈家。
因为姜静姝那个老虔婆!
“娘……”他慢慢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冷了下来。
“您放心,我会爭气给您看的!”
是,他是长子,他身上流著韩家和崔家的血。
这笔帐,他一定会替全家討回来!
……
京城,崔府。
韩玉瑶的马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
她一路小跑衝进正堂,一头扎进崔老太君怀里,嚎啕大哭。
“外祖母!他们欺负人!
沈家那群暴发户,真是往死里欺负我!连一个六岁的小丫头,都敢当眾羞辱我!”
“瑶儿,你怎么来了?”崔老太君六十多岁,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著世家大族的端庄威严。
闻言,她微微皱眉,一边轻拍外孙女的后背,一边放缓了声音:“好了好了,別哭,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玉瑶立刻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沈清慧如何骂她,说赵家女把她摔出茶楼,说父亲被气得吐血昏迷……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
崔老太君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帘子一挑,一个相貌文弱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崔老太君的长子,现任户部左侍郎,崔晋。
他一身緋色官袍还没换下。听完韩玉瑶的哭诉,直接冷笑一声。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武將起家的暴发户,也敢在京城横著走了?”
“是啊大舅舅!”韩玉瑶像找到救星,连忙道:
“他们沈家现在可得意了!那个小丫头还敢跟我咬文嚼字……不就是仗著他们家刚捧出一个状元吗?”
“状元?”崔晋嗤笑一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个孟青澜,不过是个寒门孤儿,被沈家几个粗鄙武夫捧出来的傀儡罢了,也配称状元?”
崔老太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抬起眼皮:“晋儿,你有法子给他们一个教训?”
崔家和韩家是姻亲,本就连枝同气。
韩世卿被沈家逼成这样,他们崔家若是不出手,脸上也掛不住。
“当然。”崔晋坐下来,指节轻叩桌面,略作沉吟,很快就有了主意。
“半个月后,便是三年一度的琼林文会。届时,天下大儒齐聚京城。
而我崔家在文坛的底蕴何止百年?那孟青澜不过是个后生晚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儿子一定会让他们知道,在真正的世家面前,他们这种暴发户,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舅舅,舅舅英明!”韩玉瑶大喜过望,眼泪瞬间收住。
她心中暗喜:还是自己聪明。几句话就让舅舅出手了,这不比去宫里找那个废物姐姐靠谱得多?
崔老太君也缓缓点头,目光深沉:“好,晋儿,做得乾净些。”
“母亲放心。”崔晋微微躬身,“文人相轻,天经地义。用不著咱们亲自下场,自然有人替咱们教训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