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他站起身,顺手接过自行车靠墙放好,“今天咋这么高兴?”
叶依萍没说话,先往堂屋里瞄了一眼。
高桂娟还在灶房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滋啦滋啦响,丫丫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喝糖水,小脸红扑扑的。
她这才凑到林耀华耳边,“李主任今天私下找我谈话了。”
林耀华心里一动,“怎么说?”
“她跟我说————”叶依萍咬了咬嘴唇,眼睛亮晶晶的,“下个月社里选副主任的事,八九不离十了,检查组来的时候,我的工作表现她们都看在眼里,李主任在会上也帮我说了话————她说,只要这几天不出岔子,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林耀华听了这话嘴角疯狂上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自己挣了钱还高兴。
他一把揽住媳妇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说嘛,我媳妇这么能干,副主任算啥?往后还能当主任,当社长!”
叶依萍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他:“要死啊你!阿娘和丫丫都在呢!”
她挣开林耀华的手,捋了捋头髮,又恢復了那副温婉的模样,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高桂娟正好端著菜从灶房出来,瞧见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咋了咋了?小两口躲在这儿说啥悄悄话呢?”
“阿娘!”叶依萍羞得跺脚,“没————没啥。”
“没啥你脸红啥?”高桂娟把菜放到院里的桌上,打趣道,“行啦行啦,阿娘不问了。快洗手吃饭,今儿个做了红烧肉,还有阿华捞回来的沙光鱼,燉了豆腐,鲜得很!”
丫丫听见红烧肉三个字,立刻从灶房门口跑过来,抱著高桂娟的腿,嘴馋的模样可爱极了,“阿嘛阿嘛,我要吃肉肉!”
“有有有,想吃多少有多少!”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油亮红润,颤巍巍地堆在碗里,沙光鱼燉豆腐,奶白色的汤上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还撒著碧绿的葱花,外加一碟清炒小白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林金信今天收工早,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碗抿了一口地瓜烧,眯著眼满脸享受。
“阿华,今儿个阿宗跟我说,船修得差不多了。陈老栓手脚麻利,新肋板都装上了,再过三四天就能刷第三遍桐油,刷完晾乾,就能下水。”
林耀华眼睛一亮:“这么快?”
今天这是好消息连连啊!
“那可不。”林金信放下酒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乐滋滋道:“老榆木的料子硬实,陈老栓说,这船翻修好了,再用十年不成问题。”
“阿爸,咱爷俩走一个,没准这条船再过段时间,就传给你用了。”
林耀华点点头,满脸写著高兴。
自己总算要有重生后的第一条船了,虽然可能很快便会淘汰,但想要將生意彻底做起来,从零到一的这一步,显然是最为重要的,只要完成了原始累积,那么后续的发展与收益將会是爆炸性的增长。
“啥叫传给我?”
林金信愣了一瞬,隨即笑骂道:“你小子占你亲老子便宜呢?”
搞得好像他这个当爹的,成了儿子似的。
高桂娟则瞥了一眼,“占你点便宜咋了?你就偷著乐吧!现在咱村里,谁家不想要个咱们阿华这样的儿子?”
林金信闻言憨笑,“嘿————说得倒也是。”
一家子其乐融融。
晚饭的气氛正热络著,高桂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道:“对了阿华,明儿个渔网就全齐了,我下午去各家转了一圈,都说做得差不多了,明早能交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