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儿,咱家哪来的三两五钱银子?"
顾昂也疑惑地看著弟弟。
刚才那一番话,完全不像是八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顾辞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走到兄长身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前世的他,身处大学办公室內,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暴力。
今生的他,却要用这双稚嫩的手,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哥,疼吗?"
顾昂摇头。
“不疼。”
顾辞知道他在撒谎。
兄长的左脸颊已经肿得老高,怎么可能不疼?
“爹,您先带娘和青青回屋。”顾辞转身,“我有话要跟哥说。”
顾明哲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扶著林氏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顾昂蹲下身子,与弟弟平视。
“辞儿,你刚才…”他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哥,你相信我吗?”
顾辞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相信。”顾昂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是我弟弟。”
这句话让顾辞心头一暖。
“那就够了。”
顾辞握住兄长的手。
“哥,明日我们去望江楼。”
“望江楼?”
顾昂愣了一下。
“那是县里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我们去那里干啥?”
顾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屋,摆著一张破旧的书桌和几本残缺的古籍。
他打开桌上的文房四宝。
砚台开裂,毛笔禿得厉害,墨块也只剩下一小块。
“哥,帮我磨墨。”
顾昂虽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砚台里加水,用墨块慢慢研磨。
黑色的墨汁在砚台里慢慢化开,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顾辞从桌上拿起那张泛黄的草纸,铺在桌面。
这张纸是平时练字用的,边角已经有些破损。
但今天,它將承载一个时代的转折。
顾辞提起毛笔,蘸了蘸浓墨。
前世的记忆涌了上来。
李白的豪放,杜甫的沉鬱,王维的空灵,苏軾的旷达...
这些在大奉朝从未出现过的绝世诗篇,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
但他没有选择那些惊天动地的长篇巨製。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一首。
简单到学龄儿童都能背诵的《春晓》。
毛笔在纸上游走。
笔锋带著前世千年的沉淀,在纸上留下痕跡。
瘦金体。
这是他前世研究宋徽宗书法时悟出的独特笔法。
瘦劲有力,侧锋如兰竹,正锋如枯藤。
在这个书法风格单调的大奉朝,这样的字体从未出现过。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前两句写完,顾昂已经看呆了。
这字...这字咋会这么美?
瘦而不柴,挺而不僵,每一笔都带著力道。
更重要的是,这诗句...
虽然简单,但韵味悠长,朗朗上口,却又意境深远。
顾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字。
也没见过这样的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最后两句落笔。
顾辞轻轻吹乾墨跡。
一首传世名作,就这样在大奉朝横空出世。
顾昂呆呆地看著那张纸。
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是自己八岁的弟弟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