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考试的卷子发下来了。
这次是策论。
题目只有一道。
“论治国之本。”
顾辞看著这个题目,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治国之本?
好啊。
那我就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治国之本。
他提笔,墨汁淋漓。
“治国之本,在於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何为民心?衣食足,仓廩实,知礼节。”
“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不保夕,何来民心?”
“若官吏贪墨,豪强横行,冤狱遍地,何来民心?”
“所谓的治国之本,不是高高在上的仁义道德,而是实实在在地让百姓活下去,活得好。”
顾辞写得很快。
他把前世学到的那些治国理念,全部倾泻在纸上。
什么三权分立,什么法治精神,虽然不能直接写出来,但他可以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把核心思想表达出来。
“法者,天下之公器,不可为一家一姓所私。”
“官者,民之公僕,不可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税者,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不可中饱私囊。”
每一句话,都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权贵阶层。
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底层百姓发声。
顾辞知道,这篇文章写出来,会得罪很多人。
但他不在乎。
既然那些人已经对他的家人下手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大不了鱼死网破。
笔尖在纸上飞舞。
顾辞感觉到丹田里的那股文气又开始沸腾了。
这次比上次更猛烈。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写的东西,触动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
文以载道。
当文章里承载的思想足够强大,足够纯粹的时候,就会引发天地共鸣。
顾辞没有停笔。
他要把这股气一口气宣泄出来。
“若为官者只知搜刮民脂民膏,若为君者只知享乐不知民间疾苦,若朝堂之上只有党爭没有国事,那这天下,迟早要变!”
最后一个“变”字落下。
整个號舍突然颳起一阵狂风。
那张卷子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顾辞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文气几乎被抽空了。
但这篇文章,值得。
他放下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外面传来巡考官的脚步声。
那个昨天泼茶水的中年人又来了。
他走到顾辞的號舍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
“你爹被人告了,说是传播异端思想。”
“这罪名可不轻啊。”
那人阴阳怪气地说著,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顾辞抬起头,看著他。
“你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
那人也不掩饰,“你这种狂妄自大的小子,就该受点教训。”
“你以为你有点才华就了不起了?”
“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才华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权势,比如背景。”
“你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凭什么跟那些大人物斗?”
那人说完,转身就走。
顾辞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嚇人。
权势?
背景?
好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一个没有权势没有背景的穷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
清河县。
顾家。
林氏坐在院子里,手里攥著一块手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可怎么办啊……”
“老爷被人告了,辞儿还在考试……”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旁边的顾青青抱著娘的胳膊,小脸上全是害怕。
“娘,爹会不会有事啊?”
林氏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会的,不会的。”
“你爹是好人,不会有事的。”
但她自己都不信这话。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氏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谁啊?”
“嫂子,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氏打开门,看见王清雅站在外面。
“清雅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王清雅脸色也不太好,她进了院子,压低声音说。
“嫂子,我爹让我回来告诉你,顾叔的事他会处理。”
“那个王二狗,我爹已经派人去查了。”
“只要查出他是被人收买的,这事就能翻过来。”
林氏听了,眼泪又下来了。
“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姑娘……”
王清雅摆摆手。
“別谢我,这是我爹欠顾哥哥的。”
“不过嫂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事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我爹虽然是县令,但上面还有府台,还有京城。”
“他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
“最后还是要看顾哥哥的考试结果。”
“只要他能考上举人,这些事都不是事。”
林氏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辞儿那孩子,从小就聪明,他一定能行的……”
王清雅看著林氏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嫂子,你放心。”
“顾哥哥不会输的。”
“他从来没有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