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住,权望归先行下车,亲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伸手虚扶。
商舍予搭著他的手下了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脖子上围著先前婆母送的狐狸毛领,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
这旗袍是她一月前在城里置办的,当时为了这料子,绸缎庄的掌柜磨破了嘴皮子。
“三婶,今日人杂,您跟紧我。”
权望归低声叮嘱。
商舍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两人正欲进场,周林快步走来:“会长,席位已经安排好了,在左侧第三排。”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笔挺军装、腰间挎著配枪的身影从侧门大步走来。
“太太。”
林丛站定,对著商舍予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后又对权望归客气地点了点头:“望归少爷。”
见到此人,商舍予眼底闪过诧异:“林副官?你怎么在这儿?”
林丛是权拓的贴身副官,向来是权拓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难道权拓今日也来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大厅里並无权拓的身影。
林丛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督主已经在二楼等候多时了,太太,望归少爷,请隨我来。”
权望归也愣住了,小叔竟然会来参加招標会?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两人跟著林丛上了楼梯。
二楼的迴廊上,每隔五步便站著一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气氛肃杀,与楼下的喧囂格格不入。
在观台的正中央,一个伟岸的身影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一身戎装未脱,黑色的呢子大氅隨意地搭在肩头,手里捏著一个白瓷茶盅,目光正冷冷地俯瞰著楼下的眾生相。
那股子压迫感,即便隔著数米,也让人呼吸一紧。
“小叔。”
权望归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权拓转过头,目光在权望归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商舍予身上。
商舍予乖顺地走到他身边,低声唤道:“三爷。”
“坐吧。”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喜怒。
商舍予坐在他身侧的位置,心里有些打鼓。
两人已经一个半月没见了,自打上次在权公馆门口一別,他便像是消失了一般。
此刻坐在一起,莫名觉得空气有些粘稠尷尬。
她垂著眸子,感觉到身侧那人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权拓確实在看她。
他目不斜视地盯著楼下的台子,余光却全落在商舍予那身淡紫色的旗袍上。
这顏色极难驾驭,穿得不好便显得俗气。
可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嫵媚与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