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坐在主位上的龙建国,脸色红润目光锐利,整个人透著一股能把墙看穿的精神头。
几个高管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老板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都醒醒。”
龙建国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的脊背都绷直了。
“小灵通这一仗我们贏了。”
“帐上的现金流比预期还好。”
“但你们心里要有数。”
龙建国直接切入正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小灵通吃的是政策红利和价格差,这玩意儿活不过五年。”
“等外资把gsm网络覆盖完成本打下来,小灵通就是死路一条。”
老张点了一下头。
“技术叠代是客观规律。”
“谁也挡不住。”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五年里,把自己的高端智慧型手机做出来。”
龙建国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碾过去。
“孙磊在硅谷那边搞底层架构研发,已经有了实质性突破。”
“现在国內这边必须跟上。”
“我要在国內建一个顶级的软硬体整合中心,把硅谷的技术和我们手里的供应链彻底打通。”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
笔尖落在白板上吱吱地响。
“盘古计划。”
“老张,你牵头。”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两年之內,我要看到第一台完全由崑崙自主设计,自主生產的高端手机样机。”
老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技术口乾了大半辈子,对这件事的难度,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龙总,这个目標太激进了。”
“高端机的晶片,作业系统,屏幕,每一项要求都极高。”
“我们有代工厂不假,但精密製造的水平,跟外资比还差著几条街的距离。”
“达不到就去追。”
龙建国声音硬了起来。
“去学,去买,去挖人。”
“我砸进去几百亿买下那些厂子,不是让它们永远停在组装车间的水平上。”
“你转告每一个厂长,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必须投进技术升级。”
“做不到的,换人来做。”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往前压了几分。
“外资想用技术壁垒把我们困在低端市场里,慢慢饿死。”
“我们唯一的路,就是用钱把这堵墙砸穿。”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高管们齐齐应声。
疲惫归疲惫,但被龙建国这股劲头一衝,血又热了起来。
散会之后,龙建国把老张单独留下来。
两个人关著门谈了三个多小时,从研发中心的选址到核心团队的人选。
从设备採购清单到跟硅谷那边的协同方案,每一个细节都掰碎了揉烂了反覆嚼。
老张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有点发软。
他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龙建国已经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姿態端正,目不斜视,像一台永远不会过热的机器。
老张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老板到底是什么做的。
龙建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
他知道自己逼得很紧。
底下的人,已经在极限边缘了。
但他没有余裕慢慢来。
歷史的车轮从不等人。
他必须在特定的节点到来之前,把崑崙的底盘彻底铸死。
错过窗口期,再想追就来不及了。
他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
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