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计划启动到现在,资金消耗的速度太快了。”
“硅谷那边的人力成本是大头,设备採购和专利授权费也不少。”
“虽然小灵通那边在源源不断地赚钱,但两头一拉扯,帐上的现金流开始吃紧。”
“不是说不够用,但余量比之前薄了很多。”
老赵如实匯报,声音压得低低的。
搞高端研发就是个无底洞。
这道理龙建国比谁都清楚。
几百亿砸下去,连响都听不见是常有的事。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
他手里其实还有一笔钱。
以私人名义存在海外离岸帐户里的资金,折算下来,大概还有几十亿美元没有动过。
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用来应对极端情况的。
但他不想现在就碰那笔钱。
底牌亮早了,就不叫底牌了。
“小灵通的渠道还能不能继续往下沉?”
龙建国问。
“已经铺到乡镇一级了。”
老赵摇了摇头。
“再往下就是村里,村里连基站都没有。”
“信號覆盖不到,铺了也没用。”
龙建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停住脚步。
“去跟银行谈。”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乾脆利落。
“用我们手里那些代工厂的固定资產做抵押,申请低息贷款。”
“现在上面明確支持我们搞自主研发,银行那边的口子好开。”
“能贷多少贷多少,利率往死里压。”
“明白。”
老赵从兜里摸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还有。”
龙建国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水泼到了烧红的铁板上,滋出一股寒气。
“去查查摩托罗拉最近在国內的动静。”
“他们被我们断了代工线,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这帮人惯会使阴招,防著他们在供应链上下黑手,或者去地方上搞小动作。”
“但凡有一点异常,立刻报上来。”
老赵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桌上那盏檯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龙建国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腹前。
他感觉不到疲倦,甚至连困意都没有。
身体里那股被淬体丹重铸过的力量,像一条暗河稳定地流淌著。
源源不断地供给著他的精力和思维。
他用半年时间,把国內的手机產业链硬生生捏在了手里。
但这只是一张网,一张有骨架没有牙齿的网。
盘古计划就是那副牙齿。
只要这副牙齿长出来,网就活了,就能咬人了。
他看了一眼桌角的时钟。
凌晨三点十分。
窗外的北京城沉在夜色里,远处的楼群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著。
偶尔有一辆夜班车从楼下大街上驶过,发出低沉的引擎声,像城市在梦里翻了个身。
龙建国起身走到休息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线条硬朗的脸,眼底没有血丝,皮肤紧实,目光清亮。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连轴转了半个月的人。
他对著镜子咧了一下嘴。
“老天爷既然让我重活一回,还给了这么好的本钱。”
“不折腾出点动静来,对不起这副身子骨。”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把脸,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手伸向文件筐,抽出下一份待批的报告,翻开第一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
最东边的地平线上,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悄悄地漫了上来。
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墨色的画布上轻轻抹了一笔。
新的一天开始了。
崑崙的战车碾过黎明,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