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酒店行政套房的门铃准时响起。
老赵过去开了门,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韩国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审视。
“您好,我是金宇哲。”
“请问,龙先生在吗?”
他用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问道,一边说,一边微微鞠躬。
“请进吧,我们老板在等你。”
老赵侧身让他进来。
金宇哲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主位上的龙建国。
龙建国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这种近乎无礼的態度,让金宇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在韩国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接触过不少有钱人。
但像龙建国这样,连最基本的场面功夫都懒得做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要么是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要么就是个有恃无恐的真大佬。
金宇哲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谦卑。
“龙先生,久仰大名。”
“我是金宇哲,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老赵上前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龙建国自始至终,没有碰那张名片一下。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金宇哲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腰板挺得笔直,一副隨时准备聆听教诲的样子。
“金先生。”
龙建国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我的要求,你应该清楚了吧?”
“是,是,清楚。”
金宇哲连忙点头哈腰。
“您是想从三星或者海力士,聘请几位技术方面的人才。”
“特別是面板和半导体领域的。”
“不是聘请。”
龙建国纠正道。
“是挖。”
金宇哲的表情再次一僵。
“聘请”和“挖”,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別。
前者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商业合作,后者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龙先生,这个……难度非常大。”
金宇哲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开始诉苦。
“您可能不了解,我们韩国的大企业,对核心技术人员的管控,比军队还要严格。”
“他们签的都是保密协议,一旦违约,不光要赔偿天价的违约金,甚至可能会面临刑事指控。”
“而且,他们內部的圈子很小,谁要是被发现跟外国公司接触,很快就会被整个行业封杀,以后別想在韩国找到工作了。”
他说的这些,龙建监早就知道了。
这套说辞,无非就是抬高价码的前奏。
龙建国没接他的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
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然后又放下了。
他不说话,气氛就变得有些压抑。
金宇哲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中国男人。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既不威逼,也不利诱,就那么沉默地坐著。
却给了他一种山一样的压力。
“当然,当然。”
金宇哲赶紧自己找台阶下。
“虽然难度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只要……只要条件足够优厚,总会有人愿意冒险的。”
龙建国这才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直直地刺向金宇哲。
“说条件吧。”
“这个……要看具体的目標是谁。”
金宇哲搓了搓手。
“如果是普通的工程师,可能还好办一些。”
“但您要的是科长级的……这个级別,基本都已经是公司的中层骨干了,掌握著一些核心的东西,公司看得非常紧。”
“我给你一百万美元。”
龙建国打断了他,直接拋出了自己的价码。
金宇哲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百万……美元?”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中介费。”
龙建国补充道。
“每成功挖来一个,符合我要求的科长级工程师,我给你一百万美元。”
“上不封顶。”
金宇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然后又猛地鬆开。
血液“嗡”的一下,衝上了大脑。
一百万美元!
他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十几年。
接过最大的单子,佣金也不过十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