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看到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寧愿是前者。
前者意味著週游铁了心要切割,那么她的策略就可以调整为创造无法迴避的接触场景。
清晰的感情总比模糊的曖昧好对付。
后者则更复杂一点。
意味著他在犹豫,而犹豫本身就包含著某种可能性。
可万一……
万一他的沉默不是因为切割,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单纯地、彻底地,不在乎呢?
不在乎她是否道歉。
不在乎她是否难过。
不在乎这段关係是否延续。
这个想法比任何拒绝都更锋利。
拒绝至少意味著看见,而不在乎是彻底的虚无,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像对著深渊吶喊却听不见回音。
林灿羽握著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笔桿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很討厌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
这种把自己的情绪主动权交到別人手里的失控感。
她突然有些能理会手机里收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关心问候的消息发送方的心情了。
【原来等待是这样的。】
她想。
原来那些她习以为常的、甚至偶尔嫌烦的问候背后,藏著这样一颗悬著的心。
【不能再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笔,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
然后打开和週游的聊天框,那条学长对不起依然孤零零地躺在底部,像一封寄出却石沉大海的信。
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大脑高速运转。
【再发一条道歉的?不行。会显得太急切,太在意。】
【发一条轻鬆点的?比如学长在忙吗之类的?也不行,感觉有点太粘人了,太像查岗。】
【等到明天?如果他一直不回復,是不是意味著默认结束?】
她从来没有为这种事困扰过。
以往的经验里,只有別人等待她的回覆,只有別人忐忑不安地揣测她的態度。
她掌握著主动权,掌握著节奏,掌握著关係的生杀大权。
而现在,权力反转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等待消息是这种感觉。
心臟像被一根细线悬著,每一次手机震动都让它剧烈摇晃,每一次发现不是期待的那个人,线就往下坠一点。
她退出聊天框,熄掉屏幕,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道几何证明题上。
辅助线应该画在哪里来著?
她看著图上那个等腰三角形,三条边等长,稳定,对称,完美平衡。
像她一直以来经营的人际关係。
等距,等角,不会对任何一边倾斜过度。
但週游不是三角形。
他是一道没有標准答案的开放题,没有已知公式可以套用,没有固定解法可以复製。
她的笔尖落在纸上,画下第一条辅助线。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
线条在纸上交错、延伸,逐渐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等她把整道题解完,抬头看钟,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手机依然安静。
林灿羽放下笔,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今晚不再看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