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对她自己感到失望?
为什么不是对任平失望?
这把比赛分明应该是任平的锅。
那个高喊著隨我一同冲入毁灭吧、喊著这样的中二台词把所有人真的带入毁灭的任平。
那个剑魔衝进去三秒就倒地的任平。
他才是那波团战溃败的导火索。
可苏瑾说,她对自己失望。
这逻辑怎么都理不顺。
週游想不明白。
苏瑾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淡,很乾,像深秋被风吹过的落叶,没有水分,没有温度,只剩下脆弱的轮廓。
“我復盘了二十六遍。”
她说。
“有三次决策。如果我採取了不同的方式,结果可能会不一样。我们可能会贏。”
【怎么可能……】
週游的话压抑在喉咙里,像一团堵住的棉花。
【游戏的胜负怎么可能只和你有关係?!】
苏瑾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极致。
视野,控制,补伤害。
可她说,是她的问题。
“但只是可能,可能不是一定。”
她的声音更轻了。
“所以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错。”
她佝僂著腰,整个人缩在那张沙发里。
她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肩膀塌著,头低著,整个人努力把自己缩小、再缩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全。
“我应该做得更好。”
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自我厌恶,对自己的嫌弃,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的嫌弃。
“应该准备得更齐全、更完备一点。我本可以做到的。”
週游看著她的样子。
那个精致的、完美的、似乎无所不能的苏瑾,此刻蜷缩在沙发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用最锋利的语言尖刀刺痛自己。
他胸口突然涌起一股火。
不是对苏瑾这个人,是对苏瑾这种状態的火。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形成。
那个计划很冒险,很莫名其妙,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想试试。
“苏瑾。”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快,像连珠炮一样吐出一串话。
“你放学以后有空吗?”
苏瑾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依然有些空洞,但此刻里面多了一丝困惑。
“没空。”
週游差点想跳了。
【我靠——!】
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付诸行动的时候,苏瑾又开口了。
“不过,我可以推掉。”
“你有什么事情吗?”
【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好不好!】
週游的心砰砰直跳,那种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差点当场去世。
他强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你晚上八点……”
他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
去哪儿?学校吗?
还是不要在学校碰头,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在……呃……上次那家咖啡厅等我好了。”
苏瑾眨了眨眼。
“等你?为什么?”
“別问这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