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曼陀山庄一別,已是多日未曾————
这冤家!
她忍不住又瞥了薛玉郎一眼,见他侧脸在火光下愈发显得轮廓分明,俊逸非凡,心头那股燥热便更盛了几分。
尤其想到此刻女儿语嫣就在身旁,一种隱秘的、悖德的刺激渴望,让她几乎坐立难安。
可是,她现在必须维持住冷艷的表象,绝不能————至少在语嫣面前不能失態。
王语嫣確实在看著自己的母亲。
少女的心思敏感,母亲那故作冷淡的姿態下,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薛玉郎,那眼神中的暖昧意味,让王语嫣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
她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毕竟如果她想的都是真的。
那么,薛玉郎无疑已和自己母亲做过一件凡是汉人都不可能无视、在骂人时最恶毒的国粹三字经行为。
於是,她只能將目光移开,落在跃动的火焰上,试图驱散心头那莫名的烦闷和一丝隱约的恐慌。
为什么母亲会对这个轻浮的傢伙另眼相看?
没有道理,一定是我多心了。
这薛玉郎绝对不可能。
至於段誉。
他的全世界此刻仿佛就只剩下篝火对面那个清丽绝俗的侧影。
王姑娘微微蹙眉的样子也这般好看,像月下轻愁的西子。
他痴痴看著,周围的一切谈话、火光、甚至夜晚森林的微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这片各怀鬼胎的寂静里。
薛玉郎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脸,目光精准地落在段誉身上,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打破了沉默:“段兄,说起来,自小镜湖一別,你们前往洛阳丐帮总舵,后来情形究竟如何?令尊与乔帮主可曾从那位马夫人口中问出带头大哥的下落?怎地如今只见段兄一人伴————嗯,游歷江湖?”
他这话问得隨意,却像一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
眾人目光“唰”地一下,从各自的思绪中被拽了出来,齐齐聚焦在段誉身上。
阿紫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发亮;
阮星竹和李青萝也暂时拋开了对巫行云的猜疑和对薛玉郎的綺念,竖起了耳朵。
毕竟,这事关她们那个风流成性的老情人段正淳。
段誉正神游天外,猛地被点名,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坐著的石头上滑下去。
“啊?薛————薛兄问我?”
他忙不迭坐正,脸上浮起標誌性的、略带憨气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眾人炯炯目光注视下,显得有些尷尬。
“这个————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那你就长话短说。”
“是。”
段誉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日与薛兄分別后,我们第二日便启程前往洛阳。家父————咳,家父心切,路上不曾多耽搁如此要事。”
他说的虽然隱晦。
可眾人皆知段正淳所谓的要事自然绝不可能是真的为了帮乔峰。
见他的老情人才是真正的正事。
“到了洛阳,薛兄你也知,大哥他————身份特殊,不便公然现身丐帮重地。
於是我们商议,由家父私下拜访马夫人,毕竟————他们旧日相识,或可套出话来。”
说到这里,段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想起了什么既尷尬又无奈的画面。
“家父见到了马夫人。起初,自然是————敘旧。”
段誉斟酌著用词:“我们在暗处观察,只听他们————嗯,言谈甚密,家父也几番旁敲侧击,试图將话题引向当年雁门关之事。可那马夫人————”
段誉嘆了口气:“她太精明了,一见家父安然无恙,便知大哥定然失手,且已生疑竇。任凭家父如何温言软语,她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说些————说些叫人脸红的风月之谈,却不接那关键的话头。”
阿紫听得噗嗤一笑:“我便宜老爹的风月手段,看来也有不灵的时候?”
段誉脸一红,继续道:“僵持了许久,家父眼看套不出话,大哥在暗处亦心急如焚。最终,那马夫人似乎也觉得戏弄够了,便推开家父,娇声说————”
段誉模仿著康敏那柔媚又带著刺的语气:“段郎,你不就是想知道当年的带头大哥是谁,好去给你的乔峰兄弟交差么?”
“家父当时嚇了一跳,没想到她竟看了出来,但也只得承认。那马夫人便道:告诉你?容易呀。只要你段正淳,明媒正娶,昭告天下,迎我康敏做大理镇南王妃。什么时候我成了王妃,坐在大理皇宫里,我什么时候便告诉你。否则嘛————她笑得花枝乱颤:“这个秘密,我就烂在肚子里,吃它一辈子!反正那乔峰与我无亲无故,我为何要帮他?”
听到这里,篝火旁响起两声几乎同步的、极其轻微的冷哼。
阮星竹和李青萝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脸上都掛著“果然如此”、“真是痴心妄想”的讥誚神色。
毕竟她们当年都没有做成大理王妃,凭什么一个乞丐的老婆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