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听我一言————”
“你闭嘴!”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
阿紫、巫行云、李青萝,齐齐瞪向他。
薛玉郎一噎。
阿紫道:“这是我们的事,你別管!”
巫行云道:“对,这是我们的事,你一边去!”
李青萝道:“玉郎,此事你不用管,我们自会定夺。”
薛玉郎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大老婆的位置居然不由自己做主。
刚还想说什么,却被阿紫一把推开。
“去去去,一边待著去!”
她说著,直接把薛玉郎推出了正厅。
薛玉郎站在门口,望著那扇被“砰”一声关上的大门,满脸茫然。
今日,我才是主角吧?
怎么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屋內,爭吵声继续传来。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索性也不进去了。
反正现在进去也插不上嘴。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屋里何止三个?
他正想著,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微微一怔。
一道曼妙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她一身素白长裙,身姿婀娜,步態优雅,脸上遮著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那双眼眸,似笑非笑,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秋水。
薛玉郎望著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怎么来了?
李秋水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轻轻一笑。
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听得薛玉郎头皮发麻。
“怎么,贤婿不欢迎我?”
她说著,目光越过他,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听著屋內隱隱传来的爭吵声,眼中笑意更深。
“里面,挺热闹的嘛。”
薛玉郎乾笑一声:“你怎么来了?”
李秋水眨了眨眼:“来看看我女儿,不行么?”
她说著,抬脚便向正厅走去。
薛玉郎想拦,又不知有什么理由拦,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屋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然后一“李秋水?!”
巫行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李秋水盈盈而立,微微一笑:“大师姐,有一段日子不见了,小妹还挺想你的。”
巫行云霍然起身,小小的身影如一道闪电瞬间掠至她面前,仰头死死盯著她,眼中满是怒火:“你来做什么?!”
“我还正想找你算帐呢,你当初对小师弟————”
不等巫行云说完,李秋水已悠悠走到一边:“我只是来看看我女儿。”
“小师弟什么的,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也不怕人笑话。”
她说著,目光落在李青萝身上。
李青萝本来气呼呼地,可见了李青萝,立即起身行礼:“娘。”
李秋水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厅中眾女,最后落回巫行云脸上,微微一笑:“我倒是也没想到大师姐也在这里。”
巫行云被她刚才一懟,此刻儘是冷笑:“怎么,你能来,本座就不能来?”
“既然我不能管你夫妻之事,你也不该来管这件閒事!”
李秋水依旧笑著:“大师姐当然能来,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悠然:“只是我听说,大师姐方才在爭什么正宫之位?这可真是稀奇了。大师姐活了快一百岁,一直守身如玉,怎么临老了反倒动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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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况且,我女儿与玉郎有缘在先,大师姐横插一脚,怎么反倒说我管閒事了?我看,应该是你该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別人说閒话吧。”
巫行云怒道:“谁爱说谁说!本座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李秋水轻笑一声:“大师姐还是这般霸道。”
巫行云瞪著她:“你少废话!今日之事,你最好滚远点!”
李秋水悠然道:“我女儿的事,我怎么能滚?我不但不滚,我还要管一管,免得你欺负我的宝贝女儿。”
她说著,走到李青萝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重新落回巫行云脸上,笑意盈盈:“大师姐若想爭,那便爭。”
巫行云冷笑:“爭就爭,怕你不成!你们今天一起上,我巫行云可不惧!”
两个近百岁的老妖婆,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厅中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巫行云盯著李秋水,忽然冷笑一声,先一步揭短:“你脸上的疤倒是挺美啊,不然你也不会天天不躲在深宫里,反而到处溜达了。”
李秋水面色一僵。
那疤,是被巫行云当年一刀一刀划下的。
虽然已过去几十年,却依旧清晰可见,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不劳大师姐费心。倒是大师姐,这几十年来,个头还是一点没长,可真是童顏永驻、令人羡慕啊。”
巫行云脸色一变。
身子长不大,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两个近百岁的老妖婆,互相戳著对方的痛处,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厅中气氛,剑拔弩张。
不过巫行云那张毒舌小嘴,在短暂的停歇后,忽然火力全开,舌战群女:“呵呵,李秋水,你以为这就能叫我认输?”
“要说令人羡慕,你可比我更加令人羡慕了。”
“先是勾引了自己的小师弟,然后又勾引了自己丈夫的徒弟,后来又嫁给西夏皇帝,做了皇太妃以后更是无男不欢,真是人生圆满了。”
“天下女人若都能如你这般自在瀟洒,可比童顏永驻强得多。”
“我看,以后的女人都该以你为榜样,给你立个风流牌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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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水听了,努力令脸色不变。
巫行云继续道:“而你自己风流成性,四处留情也罢,我本懒得说你,可偏偏现在你却还要装好人,还好意思管你女儿的事?”
“你自嫁给西夏皇帝以后,什么时候管过你女儿了,我看是你想藉机勾搭你女儿的男人吧!毕竟这才是你李秋水的风范嘛。”
李秋水终於绷不住了,怒道:“你—!”
巫行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火力继续:“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我横插一脚?我跟你女儿的男人有什么关係?我跟他的关係自然是有的,但可轮不到你来管。”
“你算老几,也来管本座的事?”
“你要是想管,最好先管管你女儿,我好像记得她可是后来居上,起初人家玉郎本和阿紫就是一对有情人,你女儿是小三!”
李秋水气得浑身发抖:“巫行云,你说话太难听了吧!我女儿是小三,那你不是小四?”
巫行云冷笑:“我什么我?我巫行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四又怎么样,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又没有如你这般假正经、装好人。”
“再说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拋夫弃女、水性杨花的贱人罢了!我就算是五六七八九,也是一生只跟一个男人。”
“够了!”
李青萝听著巫行云不断贬低自己母亲,忽然厉声打断。
她脸色铁青,望著巫行云,又望向自己的母亲,胸膛剧烈起伏。
巫行云斜睨她一眼,毫不畏惧:“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心疼你母亲?我可知道,你母亲从小就把你丟给姑苏王家做童养媳,那个时候她可没把你当女儿。”
李青萝张了张嘴,满肚子的怒火,竟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巫行云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厅中其他眾人,那张毒舌小嘴继续输出:“还有你们,別以为一个个装哑巴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们。
她先望向阿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没羞没臊,长这么大了还是个小平板,跟我这副伤躯有什么差別,也好意思来比?”
阿紫一瞪眼:“你不也是平板嘛,你凭什么这么骄傲!”
“呵呵,我这外表,谁会在意这个?反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却还是荷包蛋上加俩枣!我看你以后也就是那样了,小心以后把孩子饿著!”
巫行云一句话懟的她无话可说,转向阮星竹:“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女儿都那么大了,还好意思来凑热闹?听说你跟那李秋水一样,也是从小把女儿丟给別人?呵呵,难怪你女儿从来都不把你当回事,整日嬉皮笑脸,不成体统,做母亲做成你这般地步,你也不觉惭愧?”
阮星竹笑容一僵。
巫行云又看向木婉清:“还有你,整天冷著张脸,给谁看?不服气就站出来说,躲角落里算什么本事?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次看玉郎的时候估计心里恨不得勾引他吧!”
“你说什么!”
木婉清一听这话,顿时炸了,直接起身,就要衝上去。
若非钟灵和梅兰竹菊立即拉住她好说歹说给拉了下去,只怕以她的脾气会立即爆炸。
巫行云最后看向王语嫣:“还有你,你娘跟你外祖母在这里受辱,你搁这儿装什么白莲花?一看就是个生性凉薄的女人,你最没资格坐在这里!还是赶快去大理找那个姓段的小子捧你臭脚去吧!”
王语嫣脸色一白,低下头去,眼泪吧嗒吧嗒就流下来了。
还好段誉不在场,不然非得跟巫行云拼命不行。
巫行云一口气输出完毕,小小的身影站在厅中,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满厅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毕竟谁也打不过她,谁也说不过她。
巫行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张主位上。
她抬脚,一步一步走回主位,端端正正坐下,小小的手掌往桌上一拍—
啪!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环顾眾人,小脸微扬,霸气外漏:“从今往后,本座就是正宫!谁要是不服气一””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哼,无论是手上本事还是嘴上本事,本座都隨时奉陪!”
那小小的身影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绝美的小脸上满是“谁敢不服”的倨傲。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阿紫张了张嘴,不服气,本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眼前这比薛玉郎还厉害的女人会不会真急眼打自己一顿,最后还是忍住了。
李青萝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李秋水站在一旁,眼神怨毒,却知道此时天山童姥功力非但全盛,而且涅槃后又是倍增,自己早已经远不是对手了。
阮星竹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木婉清和钟灵早就不在了。
王语嫣低著头,一言不发,还在啜泣。
回来的梅兰竹菊四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尊主威武”。
余婆婆则是从头到尾端坐不动,面色严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杏儿端著茶盘,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门外,薛玉郎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忽然竟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他收回目光,望向院中的老槐树,望著那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阳光,喃喃自语:“还好我被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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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音未落,就听到巫行云威严却稚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玉郎,还不进来陪本尊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