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雪的脸色很差。
她一回到基地就想找周屿,却被告知他已被陈局直接召见,两人正好在半路碰上。
她快步走到周屿旁边,將一份刚刚从印表机里拿出来的报告塞了过去,纸页上还残留著温热。
"现场全部资料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压著一股快要失控的火气。
"我的人把废墟里里外外筛了三遍,所有能用上的高精度勘探设备全都用上了,
结果跟你说的一样,一无所获,就连基本的炸药残留物反应都是阴性。"
周屿接过那份报告,手指捏著纸页,目光却越过报告,投向了主屏幕。
秦知雪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囂张的视频,声调里多了几分沉重。
"这个工匠,和我们以前处理过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他不是那种凭著一股子疯劲和侥倖心理作案的普通罪犯。"
陈局终於转过身,把那根被捻得变了形的菸蒂按进菸灰缸。
视线直直的落在周屿身上,等待他的判断。
周屿迈步走到主屏幕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安静的看完了那段三分钟的视频。
一帧不漏。
当那句"期待我的下一个作品吧"结束,屏幕彻底陷入黑暗时,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秦知雪盯著周屿一动不动的背影,等待了几秒,胸口积压的焦躁终於衝破了忍耐。
"周屿,你有什么看法?"
周屿没有作声。
秦知雪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许,语气也愈发急切。
"这个工匠已经发布了公开宣言,还声称这只是个开胃菜!”
“如果我们不能儘快掌握线索,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
"急什么。"
周屿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准確的刺破了秦知雪紧绷的情绪。
她停顿了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急什么。"
周屿转过身,平静的与她对视。
"他想要你急,你就表现出急躁。他想看到你们乱,你们就自乱阵脚?"
秦知雪的后槽牙用力咬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周屿,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这是责任!”
“他把视频公开发布在网络上,现在外面的舆论已经炸开了锅!民眾在恐慌,上面的压力……"
"上面的压力,和找到他,是同一件事?"
周屿直接反问。
"当然是!"
秦知雪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但话一出口,又被对方古怪的逻辑堵了回来。
她只能强硬的补充。
"平息舆论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住他!"
陈局在一旁出声。
"我们当前迫切需要拿出一个明確的方案。哪怕只是一个初步的侦查方向,我们也总得做点什么,好向上向下都有个交代。"
"方案?"
周屿的目光转向陈局,带著审视。
"陈局,你想要什么方案?建议全城戒严?还是让我给你们算一卦,预测他下次作案的地点和时间?"
这话里夹著清晰的讽刺。
陈局的表情停滯了片刻,才沉声回应。
"至少……我们需要搞清楚,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你们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周屿说。
"精准的剥离,他自己说的,很清楚。"
秦知雪再也无法克制,上前一步。
"周屿!那是罪犯的自夸,是他的说辞!”
“我们需要的是科学的、能够被验证的解释!是能够被追踪的物证和线索!"
"科学的解释?"
周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適。
"秦队长,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事情,能完全用你们档案库里那些科学来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