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已经一片混乱。
秦知雪带著防爆盾和全副武装的队员,艰难的在拥挤的人群中开闢道路。
“大家冷静!请听我说!”
她用扩音器对著周围大喊,但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我儿子还在里面做手术!你们不能进去!”
“让我进去!我妈心臟不好,她受不了这个刺激!”
“警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恐慌、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疏散工作根本无法进行。
一些重症监护室的病人,身上插著各种管子,连接著生命维持系统,无法移动。
强行移动,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秦知雪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她从业以来,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
这不是抓捕,不是枪战,她的力量和技巧在这里完全用不上。
她面对的,是数百个家庭的命运。
“秦队!”
一个队员衝过来,脸上全是汗水。
“我们检查了地下停车场和配电室,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继续排查!所有楼层,所有房间!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秦知雪下达指令,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几乎不可能完成。
医院太大了,结构复杂,房间数以千计。
要在48小时內,找到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爆炸物,跟大海捞针一样难。
而工匠,此刻一定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欣赏著她和队员们的狼狈。
另一边。
市局紧急召集的专家组,已经投入工作。
来自警队、军方和民间科研机构的十几位专家,围坐在一间会议室里。
他们是密码学、数学、逻辑学领域的权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工匠设计的那个解密游戏。
游戏的第一关,就是一个复杂的星盘谜题,涉及天文学、古典密码和高等数学的复合算法。
“他的加密方式,混合了凯撒密码和维吉尼亚密码,但密钥是动態的,与恆星的实时坐標相关联!”
“不对!你看这个函数,这是一个非欧几何的拓扑模型!”
“我的天,这个疯子把量子力学的不確定性原理也加进去了!”
专家们激烈的討论著,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他们分析得越深,就越觉得可怕。
这根本不是一个谜题。
这是工匠对他那多到嚇人的知识储备的一次展示。
他根本没想让人解开。
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你们,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专家组的进展几乎为零。
他们甚至连第一关的门槛都还没能迈过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差。
工匠在暗网的专属频道里,甚至开启了直播。
直播的画面,正是专家组所在的会议室监控。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字。
“加油,各位专家。”
后面,还跟著一个扭曲的笑脸。
这是一种智商上的碾压,一次公开的处刑。
这种快感,让他很享受。
零號基地指挥中心。
周屿一直坐在那里,看著大屏幕上分屏的两个画面。
一个是市中心医院的混乱。
一个是专家组的徒劳无功。
陈局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的抽菸,整个房间烟雾繚绕。
秦知雪的声音,通过专属线路在周屿的耳机里响起。
她的声音沙哑。
“周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还在排查,但什么都没找到。医院太大了,房间太多了,我们根本来不及。”
周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专家组那边……”秦知雪的声音更低了。
“也没有任何进展。那些密码学专家说,他们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了。”
她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那个疯子,他真的会引爆的。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周屿依然没有回应。
秦知雪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
“周屿,我……”
她顿了顿。
“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工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她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训练,都没了用处。
她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男人身上。
“你……有什么发现吗?”
周屿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被谜题搞得焦头烂额的专家们脸上一扫而过。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对著通讯器,说了一句。
“陪他玩游戏?”
秦知雪愣了一下:“什么?”
“浪费时间。”
周屿的声音很平静。
秦知雪愣住了。
浪费时间?
城里顶尖的大脑,正在为了几百条人命爭分夺秒,这叫浪费时间?
那什么才不叫浪费时间?
“周屿!”
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些专家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医院里还有几百个病人,他们的家属都快疯了!”
“我知道你有能力,我也相信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们没有別的办法了!”
周屿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