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清楚地照出他现在的样子。
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
皮肤好似腐烂的树皮,布满裂痕和斑点,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里只剩下绝望。
曾经英俊的相貌,现在跟鬼没什么两样。
拉斐尔看著镜中的自己。
他先是愣住,喉咙里隨即发出嗬嗬的怪声。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癲狂又悲凉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完美的造物……主的杰作……”
他笑著,浑浊的泪水从龟裂的皮肤上滑落,“原来……这就是被『净化』的垃圾……这就是我的……荣耀……”
笑声停了。
他用那只还能聚焦的眼睛,牢牢看著秦知雪。
“我输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们贏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圣所,七日花园,方舟计划……全部。”
他的脸上,竟显现出一种怪异的平静。
“我只有一个条件。”
秦知雪没问,只是看著他。
“给我一个……乾净的了结。”拉斐尔一字一顿地说。
“別用你们的药,別用你们的手段。用那把刀,就跟刚才一样,给我一个属於战士的,利落的终结。”
对於一个把基因血统看得比天还大的狂信徒,在“污染”中活著,比任何酷刑都难受。
秦知雪沉默了一会,通过单向通讯器,她能听见周屿的呼吸。
“可以。”秦知雪替周屿做了决定。
拉斐尔整个人鬆弛下来,闭上了眼。
零號基地,主指挥中心。
看著屏幕传回的画面,赵衡將军那张紧绷的国字脸,总算放鬆了。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干得漂亮!”他对著通讯器大吼,不知道是在夸秦知雪,还是在夸周屿。
“这帮自以为是的杂碎!也让他们尝尝被当成虫子踩的滋味!”
王主任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和兴奋。
破解加密失败的挫败感,被这场胜利冲得一乾二净。
陈局一直没说话,直到確认所有威胁都解除,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望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身影。
周屿已经摘下了神经连接设备,正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精神崩溃的俘虏。
从危机预警,到分析协议,再到制定物理破坏方案,最后利用心理弱点完成最后一击……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环环相扣,精准得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而这一切的核心,就是周屿。
“命令舰队,立刻返航!”赵衡將军下达指令。
“把这些『珍贵的战利品』,还有那艘铁棺材,都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胜利的喜悦在指挥中心扩散开来。
但周屿的注意力没在拉斐尔身上多放。
他的视线,好似已经穿过了这片海域,越过了这场惨胜,投向了更远的黑暗。
普罗米修斯这次的“死亡问候”虽然失败了,但也暴露了他的狠毒和疯狂。
一个能毫不犹豫牺牲自己最精锐部队的敌人,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
周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一个新的计划,已在他脑中成型。
这次,他不光要拆掉炸弹。
他还要把那个送炸弹来的人,也一併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