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足以引发泼天大祸的指控！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承乾，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敢轻信！朕倒要听听！朕有何事，竟让朕的太子，对朕————不敢轻信”？！说！”

每一个字都带著雷霆之威！

李承乾无视那几乎要將他撕碎的怒火，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奏疏，高举过顶，声音响彻大殿，再无半分遮掩：“臣，太子李承乾，泣血上奏！”

“陛下！《贞观礼》有制：皇子封王，成年当之藩国，屏卫帝室！

此乃规制，亦为安邦定国之本！”

“今魏王泰、晋王治，皆已成年，且加元服！

然陛下爱子深切，留居京畿，久不之藩！”

“陛下！”

李承乾声音陡然激昂，带著痛心疾首的悲愴与质问，“昔年东宫属臣，因諫言魏王逾制，触怒天顏，或贬或死！（指数年前）

陛下曾当眾许诺，待魏王加冠，即令就藩！

然今魏王冠礼已久，诺言何在？！”

“晋王年幼，陛下留之膝下，尚可体恤。

然魏王年富力强，留京日久，广结臣僚，其府邸规格、用度恩宠，几与东宫比肩！

朝野物议，谓陛下欲易储者，皆源於此！”

“陛下！”

他猛地抬头，眼中似有精光，声音却带著锥心之痛与最后的决绝：“君无戏言！一诺千金！陛下之诺犹不可信，臣————身为储贰，日夜惕厉，如履薄冰！

处此危疑之地，安敢將关乎社稷存亡之重器，轻易託付？！”

“臣今日泣血恳求陛下——

—”

“依循祖制，明发詔令，敕魏王泰、晋王治，即刻离京，之国就藩！永镇地方，非詔不得还京！”

“唯有陛下践行此诺，昭示天下，明定储位，绝覬覦之心！

臣————方敢確信陛下保全之心，方敢將此惊雷药”秘法，敬献於御前！

此非条件，实乃臣————求存自保之请！

伏惟陛下————圣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两仪殿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李承乾这石破天惊的奏请，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將帝国权力核心最敏感、最血腥的疮疤—储位之爭—彻底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哪里是在谈什么惊雷药配方？

他分明是以此为国本之爭的筹码，以“信任”为名，向皇帝发出了最凌厉、

最直白的逼宫：

清场！清退所有可能威胁储位的成年皇子！

长孙无忌瞳孔骤缩，手心瞬间布满冷汗！

太子此招，狠辣决绝，直指核心！

李泰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恐惧与暴怒交织，几乎要衝口而出：“皇兄你————！”

却被长孙无忌一个凌厉的眼神死死压住。

一直沉默的晋王李治，此刻也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魏徵、房玄龄等重臣，皆被这赤裸裸的储位摊牌惊得目瞪口呆！

而御座之上的李世民，在最初的震怒之后，此刻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死死盯著阶下那挺直脊樑的儿子，看著他手中那份如同战书般的奏疏，看著他那双毫不退缩、甚至带著悲愤与决绝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夹杂著愤怒、惊愕、被戳中心事的刺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將他淹没。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只有李承乾那“伏惟陛下圣鉴”的余音，还在空旷而森严的大殿中，久久迴荡。

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终极风暴，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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