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龙戩、天羽与泰雷的身影重新出现。
所有金象族人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將他们高高举起,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著感激与崇拜。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
地面之上,毫无徵兆地,突然出现一个巨大而深邃的黑色漩涡。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地底深处悠悠传来。
“当你长时间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话音落下,鯨鯊王的身影猛地一个大跳,毫髮无伤地从漩涡中跃出。
泰雷和火麟飞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竟然没有死?”
鯨鯊王看著泰雷,只是轻哼一声。
“黑洞就是我的家,我怎么会死在家里呢。”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因恐惧而噤声的金象族人,最终再次落在泰雷身上。
“泰雷,你以为你这么做,是在帮他们吗?”
“你以为打败了我,这些奴隶从此以后,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泰雷不解。
“难道不是吗?”
鯨鯊王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不,这是另一场浩劫的开始。”
“他们现在获得了自由,但是很快,他们的欲望就会因为得不到满足而膨胀。”
“他们很快就会为了种粮食和建房子,而去占领各自的领地。”
“进而,为了种更多的粮食和建更大的房子,去抢夺別人的地盘。”
泰雷完全不信。
“只要自己能吃饱饭就好了,干嘛要去抢夺別人的地盘,这不是很多余吗?”
鯨鯊王笑得更甚,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这份天真的嘲弄。
“哈哈哈哈,多余?”
“一个人,是永远不会嫌自己的粮食太多的。”
“一个人,也永远不会嫌自己的房子太大的。”
“当一个人拥有一个小房子,他就想要一间大房子。”
“当他拥有一间大房子,就想要拥有一片大房子!”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包括那些穷凶极恶的,以及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方法,来掠夺他们能看到的一切资源。”
鯨鯊王缓缓背过身去,只留给眾人一个孤高而冷硬的背影。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上的滚石一样。”
“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猛地转回身,目光如刀,直视著那些金象族人。
“除非,这些石头,本来就是在山的底部。”
“所以,我要以一个绝对强者的姿態,把他们所有的欲望,都死死地禁錮在山的底部!”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天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因为,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我从来,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就在鯨鯊王的气势达到顶峰,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瞬间。
一道略带慵懒,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
声音的源头,並非火麟飞,也非龙戩。
而是那个一直沉默著,仿佛置身事外的金象族老人。
元正。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脉搏之上。
“自由权利归眾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沙的呼啸,压过了鯨鯊王的霸道宣言。
他直视著鯨鯊王,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鯨鯊王,我一直不愿意反抗。”
“是因为我信守,十万年前对你许下的承诺。”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些刚刚被点燃了自由之火,此刻却又被恐惧重新遏住的金象族人。
“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著他们觉醒的那天。”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惊恐、畏缩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毫无徵兆地。
与人群中一道淡漠的目光相撞。
是林辞。
林辞就站在那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用一种近乎欣赏的、胜券在握的姿態,静静地看著他。
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