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人类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皮肤苍白。
眼窝深陷。
带著长期熬夜的黑眼圈。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当林辞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他原本玩味的表情。
凝固了。
这张脸。
他认识。
不仅仅是认识。
简直是刻骨铭心。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在他躺在icu病床上等待死亡的那段日子里。
这张脸。
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床头。
带著那种虚偽的悲悯。
和那种看实验小白鼠一样的狂热。
“导……师?”
林辞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男人。
那个被称为“观察者”的神明。
此刻正大口喘息著。
他抬起头。
有些惊恐地看著林辞。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荒诞的卡通废墟。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混乱。
“不……不可能……”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声音颤抖。
“林辞?”
“你……你应该已经脑死亡了……”
“你的意识应该已经消散了……”
“这只是个梦……”
“这只是个为了提取『情感数据』而构建的虚擬沙盒……”
男人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他指著林辞。
手指因为恐惧而痉挛。
“你是假的!”
“你是幻觉!”
“我是观察者!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你怎么可能……反过来控制我?!”
林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男人。
看著这个曾经在现实世界里,掌握著他生杀大权的主治医师。
也是那个在他耳边低语,诱导他签下遗体捐赠协议的“恩师”。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会有青铜门。
为什么会有那些所谓的“故事”。
为什么会有比奇堡这个充满了核辐射隱喻的世界。
这一切。
不过是现实世界里。
一群疯子科学家。
利用濒死者的意识。
进行的一场……造神实验。
而他。
就是那个最成功的“培养皿”。
“假的?”
林辞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他蹲下身。
伸出手。
一把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
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如果我是假的。”
“那你现在感受到的恐惧是什么?”
“是数据溢出吗?”
林辞的指尖亮起了黑金色的光芒。
那是“真实”的概念。
他將这股力量。
一点一点地。
压入那个男人的体內。
“啊——!!!”
男人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种灵魂被撕裂、认知被重塑的痛苦。
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甚。
他在被迫承认这个“幻觉”的真实性。
他在被迫接受自己从“神”变成“凡人”的事实。
“放过我……”
“求求你……”
男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开始求饶。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放过你?”
林辞歪了歪头。
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当初我在病床上求你多给我一支止痛剂的时候。”
“你放过我了吗?”
林辞的手指收紧。
准备彻底捏碎这个男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
那个男人的眼中。
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那是同归於尽的眼神。
“既然……既然数据已经污染……”
“既然样本已经失控……”
男人猛地抬起手。
他的手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上面画著一个骷髏头。
那是……
整个实验室的自毁开关。
也是比奇堡这个“沙盒”的……格式化按钮。
“那就一起归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