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犹豫。
李牧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方天际,仓皇遁去。
他甚至没有跟王翦说一句场面话。
跑得果断。
跑得乾脆。
“公子,要不要……”
李淳罡抬了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扶尧摇了摇头。
“一个丧家之犬,不必理会。”
“留著他,比杀了他,用处更大。”
李牧若死在长平,天下人只会说秦军势大。
他若逃到別的国家,那便是秦国出兵討伐的最好藉口。
一个陆地神仙都拦不住的敌人,楚国敢收吗?魏国敢留吗?
李牧的下半生,註定只能在东躲西藏中度过。
这比杀了他,更折磨人。
战场上的廝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变成了单方面的追逐和砍杀。
李信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支如同黑色死神的一万驍骑,在二十五万人的大阵里,杀得七进七出。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一片羞愧的潮红。
他想起了自己在帅帐里拍著桌子,骂扶尧荒唐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朝著扶尧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距离扶尧还有十步的地方,他猛地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李信,有眼无珠,衝撞了三公子!”
“请三公子降罪!”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扶尧没有去看他。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片血流成河的土地。
“李將军,你没有罪。”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传我將令,降者不杀。顽抗者,就地格杀。”
李信猛地抬头。
他从扶尧的命令中,听出了认可。
“末將,遵命!”
他站起身,重新上马,脸上的颓丧和羞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终於明白,王翦老將军那句“赌狗,一无所有”是什么意思了。
三公子不是在赌。
他是在掀桌子。
用两尊陆地神仙,用一万精锐驍骑,掀掉了赵国最后的桌子。
跟著这样的主帅,何愁六国不平!
“中军听令!”
李信的声音,响彻秦军阵列。
“收拢包围,著手收龙残局,一个赵军俘虏都不能放跑!”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烂不堪的赵国將领,被秦兵押著,跌跌撞撞地来到扶尧马前。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盔滚落一旁,露出满是血污和绝望的脸。
“秦国三公子,末將司马尚,愿率麾下残部,向您投降!”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求公子开恩,给我等一条活路!”
扶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白衣之上,未染半分尘埃。
“活路?”
扶尧的声音很轻,却让司马尚浑身一颤。
“我大秦將士的活路,谁来给?”
他没有去看司马尚,而是问向一旁的李信。
“伤亡如何?”
李信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回公子,此战我军伤八千,亡八千。”
扶尧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一个微不足道的数据。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司马尚身上。
“听到了吗?”
“秦人死一人,赵军偿十人。”
“这是我定下的规矩。”
司马尚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八千秦军……那岂不是要……”
扶尧打断了他的话。
他对著李信,下达了命令。
“去,挑八万赵军俘虏。”
“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