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母。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顾君怜虽然外表清冷,但內心极有主见。
如果真的是方志,她大概率会直接写明“我和方志走了”,而不是用这种含糊其辞的“那个人”来代指。
这种刻意的模糊,反而像是在隱藏什么。
但她看著郑妍那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狂喜又脆弱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满怀期待的丈夫和方兴学。
最终,她动了动嘴唇,將那一丝疑虑咽回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只要女儿还活著,只要她安全,跟谁走的又有什么关係呢?
“希望……真的是这样吧。”
尹霜轻声嘆息,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了口袋里。
夜深了,云海联合基地的喧囂逐渐平息,只剩偶尔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b区的一间房间內。
这里比起外面的难民营简直是天堂,有独立的卫生间,沙发,有一张还算柔软的大床,甚至还有一张小书桌和电池檯灯,但在顾逸春和尹霜眼里,这里依旧透著一股冰冷的陌生感。
尹霜坐在床边,借著檯灯昏黄的光线,再一次將那封信拿了出来。
信纸已经被她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有些起毛边了,但她依旧像是在看一件宝物,眼神眷恋而复杂。
顾逸春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看了,还没背下来吗?”
他温和地说道,试图缓解妻子的情绪:“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后勤部,听说要统计新一批的倖存者名单。”
尹霜接过水杯,却並没有喝。
她抬起头,看著相伴多年的丈夫,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在白天会议室里未曾流露出的忧虑。
“逸春。”
她轻声唤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隔墙有耳听去,“你真的觉得……带走君怜的,是方志吗?”
顾逸春正在脱外套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著妻子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在老方和郑妍面前,我只能这么说。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不是吗?方志那孩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傲气,但对君怜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不对。”
尹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篤定起来,
“你是男人,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但我懂君怜。”
她指著信纸上的那几行字,逐字逐句地分析给丈夫听:“你看这里,她说『遇到了一个值得信任、实力强大的同伴』。”
“逸春,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方志,君怜为什么不直接写名字?”
“为什么要用『同伴』、『那个人』这种生疏甚至带著点神秘感的词来代替?”
“而且……”
尹霜顿了顿,眉头紧锁,“方志那孩子我是知道的。他之前在学校里弄了点势力,性格有些浮躁,遇事喜欢用钱和势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