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瑟莉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学著其他人的样子,
笨拙地用塑料叉子叉起一束软塌塌,浸透了红褐色汤汁的麵条,略显迟疑地送入口中。
麵条软趴趴的。
她皱著眉头咀嚼了几下,勉强將这一口混合了陌生味道和奇怪口感的麵条咽了下去。
喉咙里残留著一种微妙的灼烧感和油腻的余味。
“嘖,”
奈瑟莉丝放下叉子,拿起旁边一块乾净的餐巾纸,
擦了擦嘴角,给出了一个相当挑剔的评价,
“口感怪异,调味过重,充满低级香料的味道……一般。”
她语气平淡。
似乎是觉得刚才的评价还不够全面,
奈瑟莉丝又伸手拿起旁边一个真空包装的滷蛋,
好奇地看了看那深褐色外皮,然后用手指小心地撕开包装。
里面露出顏色更深,香料浸染痕跡的蛋白。
奈瑟莉丝咬了一小口,咸香中带著一丝甜和五香的味道,口感很弹。
又尝了尝那根香辣鸭脖,肉质紧实有嚼劲,但確实偏干。
“这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参照物,
“味道尚可,有那么一点点像影喙梟大腿肉经过简单炙烤后的风味,”
“但肉质太乾柴,调味也过於单一粗暴了。”
奈瑟莉丝放下手中的骨头,姿態优雅地再次擦了擦手,
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忆往昔荣光的口吻说道,
“比起我宫殿中,那些精心烹製的佳肴……你们这些人类的食物,无论是口感、风味还是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
“简直就像是给最低等的劣魔准备的食物。”
江昭妤和顾君怜同时停下了吃麵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和一丝好笑。
她们默默地低下头,加快了吃麵的速度,
决定不接这位沉浸在自己高贵回忆里的深渊种的话茬,以免影响食慾。
倒是陆离安,听了奈瑟莉丝这番毫不掩饰的贬低和“凡尔赛”言论,
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边吸溜著自己碗里的香菇燉鸡面,
一边用一种极其敷衍,甚至带著明显反讽腔调的语气附和道,
“您说的太对了,奈瑟莉丝殿下。”
“您可是尊贵无比,血统纯正的深渊贵族,”
“品尝过我们这些人类想像都想像不出来的珍饈美味。”
“现在让您屈尊降贵,吃我们这种粗製滥造,只图方便的垃圾食品,那可真是……太委屈您了,”
“简直是玷污了您高贵的味蕾和身份。”
“我们深感抱歉,下次一定注意,给您准备点更符合您身份的……嗯,劣魔食物?”
他这话说得抑扬顿挫,表面恭维,实则句句带刺。
沉浸在自身优越感中的奈瑟莉丝,虽然听出来一些陆离安话里的讽刺意味,
但还是觉得这个人类终於认识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但还是觉得这个人类终於认识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番“恭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以后若有机会,或许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与力量並存的食物。”
语气里居然带著一丝施捨般的意味。
陆离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放弃了跟这位进行正常语言交流的打算,决定埋头乾饭,不再废话。
吃饱喝足之后,眾人简单地將自己製造的垃圾。
泡麵桶、零食包装袋、骨头等,收集起来,用一个大塑胶袋装好。
陆离安走到店铺门口,確认没有异常动静后,
他轻轻拉开了那扇原本关闭著的门。
“透透气,不然一晚上都是泡麵味,熏得慌。”
陆离安解释道。
清凉的夜风立刻从缝隙中灌入,
带著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城市废墟淡淡的尘埃气息,
迅速驱散了室內混合型食物气味。
反正这附近的丧尸和变异兽都少的很。
简单洗漱之后,一切收拾停当,终於到了休息时间。
电池灯调到了最低亮度档位,提供微弱照明。
江昭妤显然是累了,最先爬上了床,占据了靠內侧的一侧,
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还把自己薄被子盖好。
顾君怜也隨后躺下,她选择了稍微靠近中间一点的位置,动作轻柔,
为自己和陆离安之间留出了合適的空隙,
那里显然是留给陆离安的“专属领地”。
因为今晚多了一个身份特殊且关係微妙的奈瑟莉丝,
江昭妤下意识地又往中间,也就是陆离安的方向挤了挤,
儘可能拉大与最外侧那个红髮身影的距离。
奈瑟莉丝则依旧坐在床垫的最外边缘,背对著眾人,
火红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小半边脸。
她並没有立刻躺下,似乎还在进行著最后的心理斗爭。
与这些人类同榻而眠,哪怕中间隔著不短的距离,
对她而言依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尊”和“不自在”。
奈瑟莉丝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已经躺下的江昭妤和顾君怜,
又看了看那张宽敞得过分的大床,紫瞳中闪过一丝纠结。
緋与月则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床边陆离安即將躺下的位置旁边,
眼眸在微光下静静地看著他,带著一种纯粹的依赖。
陆离安检查了一下门窗和外面的情况,
关好门,才走到床边,在中间预留的空位上躺了下来。
几乎在他躺下的时候,緋与月便无声地靠了过来,动作流畅而自然。
然后熟练地抱住他的胳膊,低下头,牙齿刺破他手腕处的皮肤,
细微的吸吮声在寂静中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寧感。
店铺內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眾人平缓的呼吸声,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奈瑟莉丝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的“矜持”似乎显得有点傻。
她终於慢慢地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地躺了下来,
身体紧紧挨著床垫的边缘,甚至有一小半肩膀悬空在外。
她刻意背对著中间的陆离安他们,面朝外侧的黑暗。
並將自己火红的长髮拢到身前,
仿佛这样就能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