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眉头微挑,后退半步,一拳轰出,拳掌相交,闷响炸开。
秦万林纹丝不动。
三月前,他被秦陆一拳震退三步。今日,他一步未退。
秦陆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不错。碎岳掌第八重,你已摸到门道。但这三掌,你只做到了刚柔並济的柔,还没做到刚。”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势与秦万林方才一模一样,三道掌影分取秦万林咽喉、胸口、小腹。
秦万林独臂连拍,精准格挡三掌。
但第四掌,突然出现在他后心。
秦万林脸色微变,侧身闪避,掌罡擦著他后背掠过。
“刚柔並济,不只是以柔劲化解对手力道,更是以柔劲隱藏真正杀招。你方才三掌,柔劲够了,但杀招藏得不够深。真正的刚柔並济,是让对手防住你的柔,却防不住你的刚。”
秦万林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孩儿明白了。”
秦陆点头:“继续练。”
他转身走回场边,负手而立。
日头渐高,演武场上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六人,六种不同的路数,在秦陆的指点下一点点打磨。
傍晚时分,秦陆將六人叫到面前。
“今日操练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学。明日继续。”
六人行礼,正要散去,秦陆又道:小满、飞羽,杨问,你们三个留下。”
三人停下脚步。
秦陆看著他们:“你们三人,如今都是炼气圆满。距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
顾小满眨眨眼,韩飞羽昂首挺胸,杨问满脸期待。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们尝试突破?”
韩飞羽脱口而出:“因为我们参加的是炼气组比试,若是突破到筑基,就自动除名了。”
秦陆点头:“这只是其一。其二,你们根基尚浅。炼气期是打基础的阶段,基础越扎实,筑基后的路越好走。你们三人天赋都不错,但修炼时间太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让你们压制修为,不是不让你们突破,是让你们在炼气期多磨一磨。把根基磨扎实了,筑基之后才能走得更远。”
三人沉默。
秦陆看著他们,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突破,是在修真大会上打出秦家的威风。炼气组十人,秦家占了四席。这是荣耀,也是压力。你们打得好,秦家扬名。打得不好,秦家丟脸。”
韩飞羽昂首道:“外公放心,我们一定不给秦家丟脸!”
秦陆看他一眼:“光说不练假把式。从明日起,你们三人每日加练一个时辰。顾小满练剑招变化,韩飞羽练刀罡凝练,杨问练剑势连绵。我亲自盯著。”
三人齐声应诺。
秦陆摆手,三人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韩飞羽忽然回头:“外公,林战师兄也是炼气圆满,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加练?”
秦陆淡淡道:“他有他的练法。”
韩飞羽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陆站在原地,望著三个少年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孩子,都是秦家的未来。
翌日清晨,秦陆刚到演武场,便见林战已在那里。
他赤著上身,正对著一块巨石练拳。
拳罡沉浑,一拳接一拳砸在巨石上,碎石四溅。
他左臂的绷带已拆掉,伤口结痂,露出一道狰狞疤痕。
秦陆看了片刻,没有打扰,转身走向另一侧。
韩飞羽、顾小满、杨问三人已在等候。
秦陆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指点。
韩飞羽练刀罡凝练。
秦陆让他对著木桩练,一刀斩出,木桩表面只留一道浅痕,內部却被刀罡震成碎屑。
韩飞羽练了整整一个时辰,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他没有停,咬著牙继续练。
顾小满练剑招变化。
秦陆亲自餵招,以剑脊拍击他的手腕,逼他学会用剑脊反击。
顾小满被拍了不知多少次,手腕青紫一片。
杨问练剑势连绵。
秦陆让他对著空中飘落的树叶刺剑,要求一剑刺出,剑光连绵不绝,將数十片落叶全部刺穿。
秦万林在另一侧练掌。
独臂连拍,掌影重重,刚柔並济,越来越有秦陆的风范。
周曦在角落练枪。
枪尖雷光凝成一线,细如髮丝,无声无息刺入木桩。
木桩表面只有针眼大的小孔,內部已被雷光震成齏粉。
她收枪,再次刺出。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时间一日日过去。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从早响到晚,几人的汗水浸透了青石地面。
半月后的一日傍晚,秦陆將七人叫到面前。
“今日不练了,都回去歇著。明日一早,山门前集合。”
韩飞羽一愣:“外公,去哪?”
秦陆淡淡道:“去京城。修真大会的预赛,快开始了。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出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慈云山山门前已聚满了人。
秦家三百余族人弟子,悉数到场。
有人站在山门內,有人站在山门外,有人站在山道两侧,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秦陆一身青衫,负手立於山门前。
身后站著秦万林、周曦、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六人。
秦陆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缓缓开口。
“秦家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个人,是所有人。今日,我带他们六人赴京,参加东洲修真大会。这是秦家第一次代表齐国出战东洲。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是秦家的骄傲。”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
“秦家子弟,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住——你们身后,站著慈云山,站著秦家!”
眾人齐声应诺。
声震云霄。
秦陆转身,袖袍一挥。
流云逐月梭从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艘十丈飞舟,悬於山门前。
梭身刻满风系阵纹,灵光流转。
秦陆当先登舟。秦万林六人紧隨其后。
韩飞羽站在船头,朝人群挥手,满脸兴奋。
顾小满站在他身侧,咧嘴笑著,也挥了挥手。
杨问趴在船舷上,朝下面喊:“等我们的好消息!”
秦云秋在人群中跳起来挥手:“一定要贏啊!”
看到这一幕,秦陆笑了笑,隨后转身,灵力注入飞舟。
流云逐月梭微微一震,梭身风系阵纹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山门前,眾人仰头望著那道流光,久久不散。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